铁壁将巨盾舞得密不透风,“铛铛铛”的撞击声连绵不绝。他虽防守无懈可击,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也被震得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更让他心惊的是,脚下沙地不知何时变得松软粘稠,如同沼泽般牵扯他的步伐!这是凌峰暗中操控流金沙改变的地质!
“不能这样下去!”铁壁眼中闪过决绝。他猛然将巨盾狠狠插入沙地,双手握住盾缘,全身真气爆发!
当铁壁将所有心神和真气集中于防御,自身移动能力降到最低时——
凌峰枪势骤停。
他双手分别按着枪头和枪尾使出了“弓枪寸刺”这一招式,携带了裂宇的枪意
破浪·寒髓触碰到巨盾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
然后,以接触点为中心,黑色巨盾表面迅速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之中,暗金色流沙与幽蓝寒冰交织侵蚀,如同活物般向盾身内部渗透!
“不可能!!”铁壁嘶吼,拼命催动真气想要修复巨盾。
三息之后——
“嘭!”
陪伴铁壁征战多年的巨盾,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铁壁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自己的最强防御,竟被正面击破!
而凌峰的枪,已至咽喉。
铁壁闭目待死。
但枪尖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微微偏转,改刺为拍,狠狠砸在他的右肩胛上!
“咔嚓!”
肩骨碎裂!
铁壁惨哼一声,右臂软软垂下,已无再战之力。凌峰动作不停,枪杆横扫,重重击在他左腿膝盖!
“咔嚓!”
膝骨粉碎!
铁壁轰然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凌峰收枪而立,冷冷看着他:“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告诉我地藏卫的下一步计划,萧破云还有什么同伙,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铁壁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地藏卫……没有叛徒!”
他猛地咬牙——齿间藏毒!
但凌峰速度更快,枪尖一点,精准击中他下颌穴道!铁壁嘴巴不由自主张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从舌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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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没那么容易。”凌峰封住铁壁周身大穴,将其真气彻底禁锢,又卸掉他左臂关节,“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特制的牛筋绳——这是从萧破云储物袋中找到的,材质坚韧,专用于捆绑武者——将铁壁捆成粽子,又喂他服下一粒软筋散。
做完这些,凌峰才稍稍放松。连续击杀萧破云、生擒铁壁,即使是他,也感到身心俱疲。
他搜了铁壁的身,找到一些金叶子、伤药,以及……那柳无痕给的青玉瓶“续命散”。
“看来,地藏卫的下一波麻烦,已经在路上了。”
凌峰拖着铁壁,回到之前的隐蔽处。他将铁壁扔在角落,自己服下最后一粒精气丸,闭目调息。
今夜,他需要彻底恢复。
明日,押着铁壁返回沙源镇。
而更远的东南方,流金城中,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流金城,醉仙楼。
柳无痕站在顶楼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酒杯。
他已换下那身标志性的绯红锦袍,此刻穿着一袭普通的青色布衣,长发用木簪随意绾起,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肤色微暗,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唇上粘了两撇胡须,看起来像个三十许岁、不得志的中年文士。
唯有那双狭长的凤眼,依旧精光内敛,偶尔流转间,透出深不可测的气息。
“春姨。”柳无痕轻声唤道。
春十三娘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几样物品:一张人皮面具、一套粗布衣裳、几锭碎银、一块普通的商贾令牌、以及一柄藏在竹杖中的细剑。
“都准备好了。”春十三娘将木盘放在桌上,“面具是按你说的模样做的,衣服是旧衣,穿久了不会惹疑。银子和令牌足够你一路用到沙源镇附近。竹剑是‘千机阁’的手艺,看起来普通,实则锋利,灌注真气后可断金铁。”
柳无痕拿起人皮面具,对着铜镜仔细戴上。镜中很快出现一个面容憨厚、略带沧桑的行商模样,与原本俊美妖异的他判若两人。
“手艺不错。”柳无痕满意点头,开始换装。
春十三娘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担忧:“无痕,沙源镇不比寻常。萧破云都栽了,你孤身前去,务必万分小心。我已经传讯给‘幽州三号’和‘五号’据点,让他们各派两名好手,三日后在‘老槐树’接应你。”
柳无痕系好衣带,将竹杖握在手中试了试重量,摇头道:“不必。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我此去主要是探查,不是强攻。沙源镇的情况,萧破云的情报,铁壁的叙述,都只是冰山一角。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凌峰,看看沙源镇,看看柴荣……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且,春姨,你不觉得……这趟浑水,越来越有意思了吗?一个能在沙漠中建城、掌握控沙异术的少年,一个疑似凤鸣军的独臂女将,一个突然现身的前镇北军军需官……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连天魁星大人都要心动。”
春十三娘叹了口气:“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记住,无论发现什么,无论功劳多大,保住性命是第一。地藏卫不缺能办事的人,但我……我们醉仙楼,不能没有你。”
柳无痕心中一暖,伸手握住春十三娘的手:“春姨放心,我自有分寸。醉仙楼就拜托你了,若一月内我没有传回消息,你就按我们约定的计划,将楼里重要的孩子们转移,然后……去找天魁星大人。”
春十三娘重重点头。
柳无痕不再多言,将碎银和令牌收入怀中,竹杖点地,推开房门。
门外,醉仙楼的笙歌依旧,胭脂香飘满长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经营多年的温柔乡,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化为坚定。
青色布衣的身影融入走廊阴影,几个转折,便从后门悄然离开,消失在流金城的夜色中。
方向,西北。
目标,沙源镇。
而此刻的死亡沙海边缘,凌峰已调息完毕。他睁开眼,看向东方天际——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提起被捆成粽子的铁壁,如同拎着一袋货物,迈开步伐,向着沙源镇方向走去。
沙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晨风吹起的细沙掩盖。
更远处的沙源镇,经过连日休整,已渐渐恢复活力。秦赤瑛的新臂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她正在校场训练乡勇;韩松与石勇带人加固镇墙;小雀儿在百草堂整理药材;莫成龙的商队又运来一批物资;柴荣依旧坐在客栈窗前,望着西北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耕时节早已过去,沙漠边缘的几块试验田里,耐旱的作物已经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