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4章袖扣藏温,雨丝缠绵

后来分手那天,她在他们曾经约会的公园角落,捡到了这枚袖扣。

它掉在草丛里,被泥土沾污,孤零零的,像被抛弃的她。

她捡了回去,放在锦盒里锁了五年,以为这枚袖扣,早已和那段感情一起,被沈砚舟丢弃在了过去。

可现在,这枚袖扣,却被沈砚舟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保存得完好无损。

“你……”林微言的声音哽咽,再也装不出冷漠的样子,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砚舟看着那枚袖扣,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他用指尖轻轻拂过袖扣上的兰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这是我的东西,我自然会带在身边。”他轻声说,“五年前分手,我不是故意要丢下它,是那天走得太急,不小心掉了。我回去找了很久,找遍了整个公园,都没有找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直到……直到重逢后,我在你修复室的窗台上,看到了装着它的锦盒。”

林微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看到了?

他知道她一直留着这枚袖扣?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她这五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微言,”沈砚舟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而小心,生怕吓到她,“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都认。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是为了辩解,只是不想你带着误会,恨我一辈子。”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温度烫得林微言浑身一颤。她想要推开他,想要逃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袖扣,心里的防线,彻底裂了一道大口子。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思念,五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全都随着这枚小小的袖扣,决堤而出。

她别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别碰我……”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沈砚舟,你别这样……”

“我不碰你,我不碰。”沈砚舟立刻松开手,却依旧站在她面前,目光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枚袖扣,我戴了四年,想了五年。就像你一样,我爱了四年,念了五年。”

“当年我推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最痛的决定。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你哭着问我为什么,梦到你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微言,我痛得快要活不下去,可我不能回头,我没有办法回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那是藏了五年的煎熬,是独自扛下一切的疲惫,林微言听着,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分手,是他的薄情,是他的背叛,是他为了前程放弃了爱情。她恨他,怨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逼着自己忘记他,重新开始。

可现在,他眼里的痛苦,他手里的袖扣,他话语里的深情,都在告诉她,事情或许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有苦衷?

他有难言之隐?

那她这五年的痛苦,又算什么?

“你别说了……”林微言捂住耳朵,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你走,你走啊!”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境里徒劳地挣扎,害怕听到的真相,会颠覆她五年所有的坚持,会让她所有的委屈,都变成一场可笑的误会。

沈砚舟没有走。

他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他不敢再逼她,只能轻轻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不说,我不说了。你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就慌了。”

林微言没有接纸巾,只是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落泪。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里蔓延,揪着沈砚舟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言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沈律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请你离开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清楚,她已经松动了。

他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那枚袖扣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枚袖扣,还给你。”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还留着它,就像我还爱着你一样。微言,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等你愿意原谅我,等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

“多久我都等。”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愧疚,五年的深情,然后转身,轻轻推开屋门,走进了外面的雨雾里。

门被轻轻带上,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微言看着桌上那枚银色的袖扣,看着上面熟悉的兰花图案,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压抑而痛苦,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像是要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来。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过去,可沈砚舟的出现,一枚旧袖扣,就轻易打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从来没有。

从大学图书馆的初见,到书脊巷的相伴,到《花间集》里的情话,到那枚刻着兰花的袖扣,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融入了她的呼吸里,这辈子都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