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旧物,整理书架时候发现盒子

“出去走走?”他问。

林微言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大楼,沿着江边的人行道慢慢走。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四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江风还是凉的,林微言裹紧了外套。

沈砚舟走在她左边,靠江的那一侧。这是他从大学时就有的习惯——走路的时候永远走在她和车流、和江水之间。

“那些火车票,”林微言开口,“你每次来镇江,为什么不找我?”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说:“不敢。”

“不敢?”

“怕你不想见我。”他的声音很低,“怕我出现在你面前,会让你更难过。”

林微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你就在巷口站着?淋着雨站着?”

沈砚舟也停下来,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她看到了一些五年前没有的东西——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几根白发。他才二十九岁。

“我想看看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看一眼就走。知道你还在书脊巷,还在做你喜欢的事,就够了。”

林微言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哑,“真的很过分。”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等着。

“五年前你跟我说那些话,让我走,让我忘了你。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用五年时间学着不去想你,学着把你从我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地擦掉。我好不容易做到了,你又回来了。回来修书,回来送花,回来站在巷口淋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音到最后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哭。这五年来她已经哭够了。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江面上有一只白色的鸟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我想把欠你的还给你。”他说,“我知道还不清。但我想试试。”

“你不欠我什么。”林微言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泪,“当年的事,顾晓曼都告诉我了。你父亲生病,你需要顾氏的资源,你没有办法。我理解。但我理解不代表我不难过。”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

他停顿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帮你修一本书,哪怕只是在巷口站一会儿。我知道这很自私,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打扰。但我……”

他没有说下去。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法庭上的犀利,不是谈判桌上的从容,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手足无措的真诚。

这个在法庭上能言善辩的律师,在她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你那些火车票,”她说,“四十七张,从四个城市来的。你这五年一直在换地方?”

沈砚舟点了点头。

“顾氏的合作结束后,我去了北京,后来又去了上海、深圳。每次换地方,都会路过镇江。”

“路过。”林微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从北京路过镇江,要多绕几百公里。”

沈砚舟没有辩解。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江边的石凳前,林微言坐了下来。沈砚舟站在她旁边,影子落在她身上,替她挡住了风。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好了。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林微言顿了顿,“他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沈砚舟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不想连累你。”他说,“顾氏的条件不只是商业合作,还包括……让我和过去切割。他们需要一个没有牵绊的律师,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判断的代理人。我父亲知道,如果我不答应,顾氏会找别的律师,而他……”他停了一下,“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我。”

“所以你选择了伤害我。”

“我以为这是最好的方式。”沈砚舟的声音很低,“让你恨我,你就能走得干净。”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江风吹过来,带来远处公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声,无忧无虑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