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0章 心事藏在旧书间 半句苦衷已动心

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抗拒,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慌乱。

沈砚舟看着她瞬间紧绷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知道,当年的事,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会重新撕开她的伤口,会让她再次陷入痛苦。

可他不能不说。

再瞒下去,只会让她永远活在误解里,永远觉得,当年是他背叛了感情,是他狠心抛弃了她。

“我知道你不想听。”

沈砚舟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楚,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都像在弥补,都晚了五年。”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当年……我有苦衷。”

苦衷。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林微言的心底轰然炸开。

她浑身一僵,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恨过,怨过,不解过,崩溃过,无数个日夜追问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到底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决绝地离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他有苦衷。

原来不是不爱。

原来不是背叛。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的错付。

林微言缓缓转过身,终于敢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压抑不住的酸涩,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而沈砚舟的眼底,是满满的心疼、愧疚,还有深藏五年的痛楚与隐忍,那双向来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红,尽显疲惫与脆弱。

那是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只属于她的软肋。

“苦衷?”

林微言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什么苦衷,能让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能把所有感情全部推翻,能那么狠心地,说分手就分手?”

她的语气不重,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压抑了五年的委屈,轻轻溢出来。

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沈砚舟心疼。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却早已溃不成军的模样,心脏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多想上前一步,把她拥进怀里,擦干她的眼泪,告诉她这五年所有的煎熬与思念,告诉她当年所有的身不由己。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抗拒,会彻底打碎她此刻仅存的平静。

他只能站在原地,克制着所有冲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很不堪,也很无奈。”

“是我最不想面对,也最不想让你知道的一面。”

“我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能推开你。”

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推开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微言的心上,不尖锐,却疼得绵长。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分手,是他不爱了,是他厌倦了,是他有了新的选择。

可他现在告诉她,是别无选择,是不得不推开她。

五年的心结,五年的怨恨,五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骤然松动。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依旧英俊挺拔,依旧沉稳强大,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可她却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疲惫、沧桑与痛楚。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五年岁月重压,留下的真实痕迹。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想要让他把话说清楚,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可话到嘴边,却又哽咽住。

她怕。

怕真相太过残酷,怕他承受的比她想象中更多,怕自己知道一切后,会彻底原谅他,会再也坚守不住自己筑起的防线。

更怕,自己会心疼他。

心疼他这五年,独自承受的一切。

沈砚舟看着她挣扎纠结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他已经,戳破了第一层窗户纸,已经让她知道,当年并非他本意。

剩下的,不能急。

要慢慢等,等她愿意相信,等她愿意倾听。

他收回目光,压下眼底所有痛楚,重新恢复了几分平静,语气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相信。”

“我也不逼你,立刻原谅我,立刻接受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你不用急着回应我。”

“你可以继续怀疑,继续抗拒,继续不相信我。”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人心。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原来这五年,她不是一个人在煎熬。

原来这五年,他也在痛苦,也在思念,也在等一个机会,回到她身边。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决绝与背叛,背后藏着的,竟是她从未知晓的身不由己。

工作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细雨滴落的声音,还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痛楚,有释然,有动摇,还有压抑五年、终于悄悄破土的心动。

沈砚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十足的包容与耐心。

他不急。

真的不急。

五年都熬过来了,再多等一段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只要她心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言才慢慢平复好情绪,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泛红的眼眶,依旧藏不住刚才的失态。

她没有再追问当年的苦衷,也没有回应他的等待,只是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开口:“东西我收下了,你路上小心,雨天路滑。”

依旧是逐客的话。

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决绝。

沈砚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