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看完这条消息,笑了。
他很少笑。不是不快乐,是不需要。他的工作需要他保持一种中性的状态,太快乐或者太悲伤都会影响判断。但这一刻,他确实觉得某种温暖的东西从胸腔里漫上来。不是成就感,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受——类似于你站在岸边,看着一个人终于游到了对岸,你知道水很冷,浪很大,但你看到她抖着身上爬上去,回头看对岸一眼,然后转过身,开始往前走。
他回了程雨两个字:“恭喜。”
然后他从白板上取下了“CY-08”那张便签纸,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扔进了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了二十几张这样的便签纸,横线的、带日期的、有些纸张已经微微发黄了。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份份没有寄出的档案,记录着那些被认真结束的关系。
林渡关上抽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他还有一个客户要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想结束一段跟合作伙伴的关系。那个合作伙伴欠了他钱,拿感情绑架他不让他追债,他想讨回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渡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透气。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桂花的味道。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骑滑板车,有一个外卖骑手在打电话说找不到门牌号。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人知道在这栋老居民楼的二楼,有人刚刚帮另一个人结束了一段长达八年的友谊。
也没有人知道,林渡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上百个联系方式,但他几乎不给任何人打电话。他的微信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周末不出门,他的冰箱里永远只有鸡蛋、挂面和速冻水饺。他帮别人建立边界、维护边界、守住边界,但他的生活里,边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有时候会想,一个以切断他人关系为职业的人,自己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答案很简单:几乎没有。
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慢慢断了联系,以前的同事不联系了,亲戚偶尔过年发个红包。他没有女朋友,没有宠物,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群。他不参加任何聚会,不去任何人家里做客,也不邀请任何人来自己家。他的生活像一间白房间,干净、整洁、没有杂物,但没有温度。
这是他的选择。在做这个职业之前,他就已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