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边区儿童教育改进建议书》,指尖在批注上顿了顿,又放回桌上:“这东西,你替我收着吧。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留给以后真能改教育的人。”
余念新接过建议书,叠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他没问凌莎去妇委要做什么,也没问这份建议书为什么不能交上去——他知道,有些话在现在说不得,有些想法在现在行不通,只能先藏着。
第二天一早,一辆骡车停在保育院门口,是来接凌莎的。孩子们围着车看,有几个小的拉着凌莎的衣角,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凌莎没说具体时间,只挨个拍了拍孩子们的头,就上了车。余念新站在队伍后面,看着骡车沿着山路走远,扬起的尘土慢慢散在风里,才转身回了窑洞。
办公室里还留着凌莎没收拾完的文件,她常用的那支铅笔放在桌角,笔尖还带着墨。余念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那份建议书放进去,又轻轻关上抽屉。“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窑洞里回荡着,好一会儿才散。
他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孩子们又开始练合唱,歌声比昨天整齐了些。这一刻,他忽然懂了——保育院看着温和,可这里也有不一样的较量,不是人和人吵嘴,是有人想按自己的想法让孩子好好成长,有人却只想要“制度好看”“检查合格”。
余念新没再多想,拿起桌上的账本,接着帮陈老师誊写。笔尖划过纸页,沙沙的声音和窗外的歌声混在一起。
他知道,凌莎留下的那份建议书,现在或许没用,但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上面的话,会明白教育该有的样子——就像杨家塬的互助组,现在难,可只要有人坚持,总有能做好的那天。
傍晚的时候,陈老师让他把整理好的检查报告送到边区教育厅。余念新背着布袋走在土路上,手里攥着那份报告,心里却记着抽屉里的建议书。
他想,等凌莎回来,说不定能再跟她聊聊,聊聊怎么让孩子既能学好,又不用被规矩绑得太死——这些事现在做不到,可慢慢等,总能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