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试探

他顿了顿,举了个少年班的例子:“上次修操场围栏,一开始按命令分的工,壮的挖土,弱的递工具,半天没进度。后来有人提,让会拧铁丝的专门拧铁丝,会找平的专门找平,进度才快了。这提意见的是个人,帮的是集体 —— 总不能说这是表现欲吧?”

郭教员抬起头,目光深了些,唐副主任没表情,只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得具体,坐下吧。”

掌声比刚才小,却更整齐,连几个一直没吭声的老教员都跟着拍了手。

散会后,天已经黑透,李松追上余念新,冷笑一声:“你那套歪理,也就骗骗不懂事的。组织要的是统一,不是你那点小聪明。”

“我没耍小聪明,只是说实在的。” 余念新回头,语气没起伏,“统一思想,不是让大家都不思考,是让思考往一处走。”

李松盯着他看了几秒,甩袖走了。不远处的台阶上,唐副主任站在那儿,没说话,只跟身边的记录员低声说了句什么,余念新没听清,却看见记录员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三天后,郭教员把余念新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几份思想汇报。“那天你讲得好,” 郭教员语气缓了些,“但记住,话要留三分。心里想得多是好事,说出来的得有分寸 —— 放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安全。”

“我知道。” 余念新答。

郭教员抬头看他:“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在学思想,你是在拆思想、用思想。”

“这有区别?”

“区别大了。” 郭教员笑了笑,“只会学的人,以后是好执行者;会用的人,早晚要去管事儿 —— 管事儿的人,得先经住试探。”

这话像夸,又像提醒,余念新没接话,只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