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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余念新埋头干到天黑,稿子五花八门,有写工厂增产的,有写互助组春耕的,还有写老乡送子参军的。中间夹着几张没署名的稿子,他拿去问老编辑,老编辑扫了一眼:“这是民间来的,别碰,交上去就行。”
傍晚,刘秉文来报社,问他:“适应吗?”
“还行,就是稿子有点多。”
“明天跟我去总编室,见秦总编。”
第二天上午,总编室的灯亮着,秦总编三十多岁,桌上堆着电报稿和未审核的稿子。“这次整训,是为了给后方统一口径,不光要会写,还要会选,新闻得有方向。” 秦总编看着刘秉文,“你们班的学员,能独立成稿的有几个?”
“大部分都能,余念新在分区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那好。延安准备派一批新记者去各区队,下月出发,名单我在定。余念新也在考虑范围内。” 秦总编转向余念新,“你愿意再回前线吗?”
“服从组织安排。”
“好,回去等通知吧。”
那天黄昏,余念新路过保育院旧址。窑洞前的老槐树还在,只是院里的孩子换了一批,正排队唱歌。他站在坡上看了会儿,没进去 —— 这里是他的起点,却不是终点。从坡上能看到延河对岸的灯,散在塬上,像星星。
夜风渐凉,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还有窑洞前红旗飘动的 “哗啦” 声。余念新往训练班走,心里清楚,不管是留在报社,还是再回前线,他都得守住 “诚实” 的底线 —— 就像刘秉文说的,新闻要实,要让老百姓看得懂、信得过。
几天后,训练班公布分配名单,余念新被派回陕北第三分区,还是负责《边区战讯》,只是多了个任务:培养分区的通讯员,规范稿源。拿到通知时,他没意外,反而觉得踏实 —— 北线有他熟悉的人,有他熟悉的事,还有那台旧油印机,等着他回去继续写 “真稿”。
出发那天,王科员来送他:“到了那边,多写点好稿子,让延安也看看北线的变化。”
余念新点头:“我会的。”
驴车沿着延河走,风里带着草的清香。他回头看延安的窑洞,心里忽然想起小林说的 “报纸断不了”—— 只要还有人愿意写真事,这报纸,就永远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