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子夜长雨

“肯定能用,比以前的空稿子强多了。” 张鸣翻着笔记,眼里亮了些,“延安看了该满意。”

“先把报印好再说。”

首期《塬地新声》印出来那天夜里,雨又下了。窑洞?的屋顶漏了几滴雨,正好落在刚印好的报纸上。余念新伸手去挡,手背被墨染黑了一大块。张鸣递来块布:“别弄湿了,明早要送延安的,得保证完好。”

第二天上午,他们抬着用油布包好的报纸,往驿站走。山路泥滑,驴车走得磕磕绊绊,半途驴受了惊,差点把车掀翻,几个人好不容易才稳住。到驿站时,邮政队员接过纸包,拍了拍油布上的水:“这就是新刊?放心,三天准到延安。”

余念新目送邮政队员的身影消失在雾里,雨又开始下,天灰蒙蒙的。张鸣搓了搓手:“你说,延安那边看了,会不会觉得咱这报太土?”

“土才好。” 余念新望着远处的梯田,“这是咱塬上的地,地里的声音,就是‘新声’。”

夜里回到驻地,雨下得更大了,沟里的水又涨了。油印机所在的窑洞屋顶塌了一角,雨水往里灌。大家冒雨抢救机器,余念新脱了外衣垫在梁下,脚下一滑,摔在泥里,浑身都是黄泥巴。小王赶紧拉他起来:“念新同志,没事吧?”

余念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笑着说:“没事,机器没坏就行。报还得印,不能停。”

罗部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摇头笑了:“这股劲,有延安的味。”

“延安也下雨,也得抢着干活。” 余念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钻进窑洞,帮着把油印机搬到干燥的地方。

那天夜里,他们在另一间窑洞支起机器,连夜赶印下期的稿子。油灯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油墨味混着泥土味,虽然累,却没人抱怨 —— 大家都知道,这报纸是给前线战士、给后方老乡看的,多印一期,就多一分鼓劲的力量,再苦再累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