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往哪跑!”
“敢偷王大爷的肉包子?活腻歪了!”
“打断你的狗腿!”
只见两个穿着油腻围裙、膀大腰圆的肉铺伙计,正凶神恶煞地追打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赤着脚,小脸脏兮兮的,手里死死攥着半个沾满泥土的肉包子,正惊慌失措地朝着胡同深处亡命奔逃!他跑得太急,脚下被杂物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手里的包子也脱手飞出,滚落在污浊的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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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顾不得疼痛,惊恐地回头望去,那两个满脸横肉的伙计已经狞笑着扑到近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瘦小的身体!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狠狠朝着他的脑袋扇来!男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那记耳光即将落下,男孩的尖叫刺破黄昏的刹那——
一缕笛音,如同自天外垂落的清泉,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死胡同里响起!
它并非高亢,也非急促,反而异常舒缓、悠扬,如同母亲温柔的摇篮曲,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笛音轻柔地包裹住男孩那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抚平了那濒临崩溃的恐惧颤音。
那笛音仿佛拥有实质的魔力!扑到近前的两个凶悍伙计,动作猛地一滞!那只即将扇到男孩脸上的大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那刺耳的呵斥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一股莫名的、极其舒缓平和的感觉,如同温水般瞬间流遍他们的四肢百骸,冲散了方才追打时的暴戾和凶狠。他们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被这轻柔的笛音无声无息地浇灭了,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提不起劲的疲惫感。
笛音持续流淌,悠扬而宁静。胡同里那剑拔弩张、暴戾凶狠的气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摔倒在地的男孩,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他茫然地看着停在眼前的大手,又望向胡同口阴影处那个模糊的、吹着笛子的身影。那舒缓的笛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他惊恐未定的心。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小脸上纵横的泪痕犹在,但那双惊恐的大眼睛里,绝望已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两个肉铺伙计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那股莫名其妙的“没意思”。他们看了看地上沾满泥污的包子,又看了看胡同口阴影里的身影,最终悻悻地骂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狠狠瞪了那男孩一眼,转身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离开了。那凶狠的气势,早已被那奇异的笛音消磨殆尽。
死胡同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舒缓悠扬的笛音,依旧在夕阳的余晖里轻柔流淌。
男孩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浑身疼痛和沾满污泥的包子,黑亮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胡同口那个模糊的身影。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勾勒出那人靛青布衣(被短褂遮挡了大半)的轮廓和手中那管翠竹短笛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