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养心殿。
暗卫首领无声跪在殿中,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陛下,永寿宫今日赏了苏婉柔一个赤金镶红宝石镯子。属下等例行查验时,发现镯子重量有异,似是中空。因事关后宫,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萧景琰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镯子呢?”
“已用一模一样的替换出来了,苏婉柔尚未察觉。”暗卫打开锦盒,里面正是那个镯子。
萧景琰接过,入手细掂,确实比寻常金镯轻些。他仔细端详,发现镯身一处花纹衔接有微不可察的缝隙。指尖用力一旋,镯子“咔”一声轻响,从中间分开。
中空的内部,塞着一小卷素绢,裹着三颗褐色药丸。
药丸取出时,一股甜香弥漫开来。萧景琰眼神骤冷,当即唤来值夜太监:“传刘太医,立刻。”
刘太医夤夜被召,匆匆赶来。他接过药丸,细看、嗅闻、刮粉尝味、银针试毒……一套查验下来,脸色越来越白,最后伏跪在地,声音发颤:“陛下,这、这是前朝禁药‘孕体丹’!服后脉象如孕,有害喜症状,腹部可微微隆起,药效可维持两三月!此药早被太祖皇帝下旨销毁,怎会、怎会重现宫中!”
萧景琰捏着那枚药丸,指节泛白。他想起吴太妃这些日子的安静,想起她突然赏赐苏婉柔的举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不是不下手,是在等最毒的时机。
立后大典,帝后大婚,宠妃“有孕”。这一巴掌,要打在林文清脸上,打在林家脸上,也打在他这个皇帝脸上。
“此药服用后可会伤身?”他声音冰寒。
“若只服一颗,药效过后与常人无异。但若连服……”刘太医冷汗涔涔,“会损伤胞宫,终身难孕。”
萧景琰闭了闭眼。好一个吴太妃,不仅要毁文清的名声,还要彻底废了苏婉柔。一石二鸟,歹毒至此。
“今夜之事,”他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若泄露半字,朕诛你九族。”
“臣明白!臣明白!”刘太医连连叩首。
待刘太医退下,萧景琰将药丸重新包好,放入锦盒。他看向暗卫:“把镯子原样送回去,换三颗山楂丸进去,要做得天衣无缝。”
“那真药……”
“朕留着。”萧景琰一字一句道,“到时候,这可是铁证。”
暗卫领命退去。殿中重归寂静,萧景琰独自坐在御案后,看着那盒药丸,久久未动。
窗外北风呜咽,腊月初五的夜,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