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日与城中那些军户女眷往来,听她们说起一件事。”王飞鸾压低声音,“有个张嫂子说,她丈夫在第三卫所当差,去年腊月那场雪灾后,曾见到几个生面孔在卫所附近转悠,还在雪地里埋了什么东西。她丈夫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可疑。”
林武眼神一凛:“第三卫所...不就是陈望今日查的那个卫所?”
“正是。”王飞鸾点头,“而且张嫂子说,那几个生面孔的口音...像是襄州那边的。”
襄州,又是襄州。
林武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明日我去第三卫所看看。飞鸾,你这几日继续与那些女眷走动,若再听到什么,立刻告诉我。”
“好。”
夫妻俩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将军,京中来信!”
信是文清写来的,说了两件事:一是书瑶有孕,二是提醒他谢家可能有更大的动作,让他小心应对。信末还有一句暗语:“园中梅花开得正好,但墙角新栽的牡丹也要开了。”
林武看懂了。梅花是林家,牡丹是谢家。文清这是在告诉他,谢家要有所动作了。
他将信在烛火上烧掉,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平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山如黛,一切看似平静。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此刻的京城,承恩公府内,郑夫人正在与太后说话。
“书瑶那孩子也有孕了,真是双喜临门。”郑夫人笑道。
太后拨弄着佛珠,神色却有些凝重:“喜是喜,但树大招风。林家姐妹同时有孕,谢家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太后的意思是...”
“谢明嫣入宫月余,尚未承宠几次。如今皇后有孕,她若再不能有所作为,谢迁那个老狐狸怕是要用别的法子了。”太后抬眼,“你让书瑶和佑安都当心些,尤其是书瑶,她怀着身孕,又在宫外,更要小心。”
郑夫人心中一凛:“臣妾明白了。”
三月春风,本该是温暖和煦的。但今年的春风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在遥远的北疆,林武连夜带人去了第三卫所。在张嫂子丈夫指认的那片雪地里,他们挖出了几个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些金银。
密信上的字迹很陌生,内容却是触目惊心——竟是北疆某卫所将官与北狄残部往来的证据,落款时间正是去年腊月。
“将军,这...”赵勇脸色发白。
林武看着那些信件,眼神冰冷:“栽赃。”
有人要栽赃他麾下的将领通敌,进而牵连到他。而时间选在去年腊月,正是他刚接手北疆、整顿军务的时候。若此事坐实,他之前所有的整饬都会被视为排除异己、图谋不轨。
好狠的计策。
“将这些东西收好。”林武沉声道,“不要声张。我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少年将军了。
京城的棋局,北疆的暗战,后宫的较量...这个春天,注定要在波澜诡谲中,开出带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