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掌在她背上轻抚,如哄孩童般温柔:“别哭,这时候可不能哭,伤眼睛。”
文清破涕为笑,在他肩头轻轻蹭去眼泪:“皇上这话……说得好像臣妾已经生了似的。”
“迟早的事。”萧景琰也笑了,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等孩子出生,朕会昭告天下,大赦三日,为孩儿祈福。朕还要在宫中设宴,庆贺朕的嫡子或嫡女降生——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有后了。”
“会不会……太张扬了?”文清有些担忧。
“朕的孩子,值得天下同庆。”萧景琰语气笃定,眼中闪着光,“你不必多想,一切有朕。你只需养好身子,安心待产。”
两人又坐了许久,直到夜幕低垂,星子初现。萧景琰扶文清回殿,亲自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她入睡。烛光下,她面容宁静,腹部高高隆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起身,吹熄烛火,掩门离去。
走出坤宁宫,徐安提灯在前引路。宫道静谧,只闻蝉鸣声声。萧景琰忽然问:“北疆有消息吗?”
“林将军已平安抵达平州,正在整顿军务。”徐安低声答道,“林夫人一切都好,已开始着手处理军户家眷的事务,还在军中设了识字堂,教将士家眷认字算数。王尚书那边,已正式接任工部尚书,昨日递了折子,说要亲自南下督办漕运改良,举荐沈墨为副手。”
萧景琰点头,目光幽深:“王佑安是个稳重的,知道进退。沈墨呢?”
“沈郎中作为副手,已开始制定详细方案。这几日都在工部衙门熬夜,勤勉得很。”徐安顿了顿,补充道,“暗卫汇报,沈墨近日除了工部,只与几位同年有来往,并无异常。”
“继续盯着。”萧景琰淡淡道,抬头望了望漫天星斗,“是忠是奸,时间会证明。朕……有的是耐心。”
主仆二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月光将身影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萧景琰心中一片清明——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林武成婚、玄鸟身份揭露、前朝余孽肃清、书瑶产子、王佑安升迁……但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最期盼的,是那个即将降生的小生命。那是他与文清的爱情结晶,是大周的未来,也是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最朴素的愿望——愿他平安,愿他喜乐,愿他不必背负太多,只需做一个幸福的孩子。
他会是个好父亲,也会是个好皇帝。他要让这个孩子,在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中长大。
这是他的承诺,重如泰山。
七月二十五,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坤宁宫内忽然灯火通明。文清在睡梦中被一阵剧烈的宫缩痛醒,伸手一探,身下锦褥已湿了一片。
“紫苏……”她唤道,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冷静。
守夜的紫苏本就警醒,闻声掀帘进来,一看情形,心头一紧,却迅速镇定下来:“娘娘稍候,奴婢这就传人。”
不过片刻,坤宁宫各处的灯都亮了起来。四位稳婆迅速就位,两位太医候在外间,宫女们各司其职:烧热水的、备剪刀布巾的、炖参汤的、通报各宫的……一切井然有序,显然早已演练过多次。
萧景琰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他近日总是熬夜,只为将政务处理完毕,好空出时间陪文清生产。
闻报,他扔下朱笔便往坤宁宫赶,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太后也得了消息,虽未亲至,但派了尚嬷嬷来坐镇,自己则在慈宁宫佛堂焚香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