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岐似乎知道她的动静,但并未干涉,只是每日傍晚会来偏殿坐片刻,有时是真正静坐,有时会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目光却总会似无意地扫过她那些“实验器材”。
这天傍晚,谢无岐来时,林微微正将过滤后的浊酒倒入简易蒸馏装置加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同于普通酒香的醇厚气息。
“爱妃又在捣鼓什么?”谢无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微微吓了一跳,差点打翻酒瓶,稳住心神回道:“回王爷,妾身闲着无事,试着改良一下这酒的口感。”她将一小杯经过活性炭过滤和初步蒸馏得到的、颜色清亮许多的酒液递给谢无岐,“王爷尝尝?可能还不够纯,但杂质应该少些了。”
谢无岐看着她手中那杯清澈的酒液,又看了看那套古怪的装置,眼神深邃。他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轻轻晃动,嗅了嗅。
“香气倒是纯粹了不少。”他淡淡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微微,“爱妃这些本事,也是乳娘教的?”
林微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垂下眼,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乳娘只教过一些粗浅的。这些……是妾身在侯府时,偶然从一本残缺的杂书上看到的,说是前朝方士留下的笔记,记载了些提纯、保鲜的法子。妾身当时觉得有趣,便记下了些,如今不过是依葫芦画瓢,也不知成不成。”
她把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前朝方士笔记”,既解释了知识的非常规性,又降低了威胁——方士之术,在正统眼里常被视为奇技淫巧。
谢无岐不置可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感依旧,但入口确实比之前的浊酒顺滑不少,后劲也更醇。
“味道尚可。”他放下酒杯,走到那个瓦罐“冰箱”旁,伸手摸了摸外壁,触手冰凉。“这个,也是那笔记上看的?”
“是,”林微微点头,“说是利用隔热原理……就是阻止外面热气进去,保持里面冷气不散。”
谢无岐沉默片刻,忽然道:“再过半月,是太后寿辰。今年酷暑,宫中用冰紧张,太后凤体欠安,畏热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