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微起身,恭敬接过:“谢太后赏赐,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厚望。”她语气平稳,不见丝毫失落或怨愤。

太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最终化为淡淡的满意:“嗯,坐吧。”

宴席继续,林微微能感觉到谢无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她恍若未觉,只专心品尝着眼前的冰镇莲子羹,仿佛刚才的风波与她无关。

赏荷宴终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回府的马车上,谢无岐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太后今日,是在敲打你,也是在安抚镇北侯府。”

林微微轻声道:“妾身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谢无岐睁开眼,眸光锐利地看着她:“你倒是沉得住气。”

林微微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妾身的底气,不在太后赏赐,亦不在娘家尊荣,而在王爷允妾身所做之事,在皇庄沃土中新发的嫩芽,在……王爷信重。”她这话,半是表态,半是真心。

谢无岐凝视她片刻,眸中深沉似海,最终唇角微勾,重新闭上眼:“知道便好。”

马车驶入王府,谢无岐下车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边,伸手扶林微微下车。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握住她手腕时,微微收紧了一瞬。

“明日,本王要去京畿大营巡视,约需数日。”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府中诸事,你自己当心。若有急事,可让常信持本王令牌入宫或去大营寻我。”

这是明确的回护和放权。林微微心中微暖,屈膝道:“是,妾身恭送王爷,祝王爷一路顺风。”

谢无岐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林微微站在月色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手中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赏荷宴的暗涌并未散去,选秀的结局几乎已定,太后的态度暧昧难明,安郡王妃等人的敌意有增无减。前路依旧艰险。

但她握了握袖中那对冰凉的荷叶佩,目光却越发坚定。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有自己耕耘的田地,有逐渐展现的价值,有沈芷容那样的潜在盟友,更有……那个心思难测却一次次给予她支持和空间的男人的、有限却真实的信任。

荷香犹在,暗涌未平。但她已学会,在风波中站稳自己的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