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个瓷瓶收回袖中,掩唇咳了两声,“姑娘既然有了决断,那便依姑娘的意思。”
云榭话锋一转,“姑娘打算怎么做?谢小将军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他会越想越偏。”
安颜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昨晚算是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他要是想不通,我就等到他想通为止。他要是真想不通要走……”
安颜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垂下眼帘,看着碗里剩下的白粥。
“那就走吧。”
“我不能因为我想要,就非要把他困死在这个局里。”
桌上一时无人说话。
陆绥收起了扇子,看着安颜的侧脸,桃花眼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探究。
桑礼吃完了最后一个馒头,抬起头,看了安颜一眼,又看了看后山的方向。
“他没走。”桑礼突然开口。
安颜猛地转头,“什么?”
桑礼:“他在后山。”
安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步出院子朝后山走去。
既然不玩套路,那就玩直球。
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安颜脚步不停。
她身后,桑礼放下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跟上。
他刚迈出一步,坐在旁边的云榭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桑礼停下,面具转向云榭。
“她去寻人,不是去涉险。”云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你不必跟着,若你想她再伤神便去。”
桑礼没说话,重新坐了回去。
陆绥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摇着手里的折扇,啧了一声,看向安颜消失的方向,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真是个多情又无情的姑娘。”他懒洋洋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云榭听,“前脚才把人捅得千疮百孔,后脚就又眼巴巴地追上去缝补。”
云榭没有接话。
他收回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看着那道坚决的背影消失。
过了会儿,他才放下茶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缕极淡的笑。
“可这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