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秧子力气倒是不小。
“至于姑娘说的男女之别。”云榭看着她,语速依旧不紧不慢,“我读圣贤书,却从未在哪本书上读到过,这能者居之的能者,非得是个带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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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颜被他这句粗话噎了一下。
云榭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那句粗俗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治国也好,平天下也罢,看的是脑子,是手段,是心性。”云榭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只要能把这盘棋下活,能让这天下的百姓有口饭吃,坐在那上面的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你倒是看得开。”安颜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可这世道看不开。那些老顽固能拿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那就让他们淹。”
云榭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
“安颜,规矩是人定的。既是人定的,人自然也能改。”
他站起身,挡住了瀑布溅过来的大半水汽。
“只要你敢坐,我就能让你坐稳。”
“我不想。”
安颜回答得很干脆,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瀑布的水声轰隆隆地响,把这三个字衬得格外清晰。
云榭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好。”他应道。
这回轮到安颜愣住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词,什么“我只想当咸鱼”、“高处不胜寒”、“我没那个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结果云榭这一个轻飘飘的“好”字,把她所有的后招都堵回了肚子里。
安颜狐疑地看着他,“你这就放弃了?不再劝劝?比如谈谈理想,聊聊苍生,或者画个大饼?”
“姑娘既然不想,那便不想。”云榭甚至还替她把旁边的一根树枝拨开,“不想做的事,不必勉强。”
安颜觉得不对劲。
这人是云榭,是那个走一步算十步的狐狸。
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千里迢迢跑来找她,又是铺垫了那么多家国大义,结果她一句不想,他就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