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失守,周仓战死的噩耗,如同最冰冷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已是残破不堪的彭城。城头之上,听到消息的守军将士,无不面色惨白,眼中流露出绝望。后方已失,粮道断绝,援军(江东水军主要威胁侧后,难以直接解彭城之围)又被隔在淮水以南,彭城真正成为了一座孤岛,一座即将被鲜血淹没的孤岛。
“周仓……广陵……”林朔喃喃自语,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万一。那个从丹阳兵中便跟随自己,憨直勇猛的汉子,竟就此天人永隔?还有陈登、吴敦他们,是生是死?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自起兵以来,虽屡逢强敌,却从未陷入如此绝境!
“主公!”高顺浑身浴血,快步走来,声音嘶哑却依旧坚定,“城门损毁严重,曹军下次进攻,恐难守住!末将请命,率陷阵营出城逆袭,为主公突围争取时间!”
“不可!”林朔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伯平乃我军柱石,岂可轻言赴死!”他知道,高顺这是要效死以报,用陷阵营最后的鲜血为他杀开一条血路。
“主公,”陈群也走上前,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明,“今形势危如累卵,困守孤城,唯有玉石俱焚。或可……暂避锋芒,南撤与江东水军汇合,徐图后计。” 这是提议放弃彭城,保存实力。
放弃彭城?放弃这座凝聚了无数心血,象征着徐南基业的城池?放弃城中这些信任他、追随他血战至今的将士和百姓?林朔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贾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城外的喧嚣和城内的悲惶:“主公,诸位,此时言弃,为时尚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以智谋着称的军师身上。
贾诩走到城垛边,望着城外连绵的曹军营火,目光幽深:“曹仁得知广陵已下,必以为胜券在握,其心必骄,其防必懈。尤其那夏侯渊,新立大功,其骄躁之心,恐更胜往日。此,正是我军破局之机!”
“破局?”高顺皱眉,“文和先生,我军兵力折损,后路已断,如何破局?”
贾诩转过身,看向林朔,一字一句道:“曹军欲一口吞下我军,我等便让其……吞不下去,反而崩了牙!”
他详细阐述其计:
“曹仁、夏侯渊皆以为我军穷途末路,唯有死守或突围两条路。我军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而后……中心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