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见,自是唏嘘。刘备听闻孙乾如今效力于林朔,先是一愣,随即感慨道:“不想公佑竟在淮南林扬武处。朔以微末之基,屡抗强敌,据守江淮,其志不小,其能足恃,备钦佩不已。”
孙乾仔细观察刘备,见其虽处境艰难,但眉宇间那股坚韧不拔、心系天下的气度丝毫未减,心中暗赞。他屏退左右,对刘备坦诚相告:“刘豫州,乾此番前来,明为拜会刘景升,实为我家主公,向豫州陈说利害,共图大事。”
刘备神色一凛:“公佑何出此言?”
孙乾压低声音:“曹操势大,已是不争之事实。袁本初新丧,二子相争,河北指日可定。待其整合北方,挟百胜之威南下,试问,刘景升可能挡之?荆州可能保之?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豫州虽暂居此地,然曹孟德与豫州之仇怨,天下皆知,岂能容你?”
刘备默然,孙乾所言,句句戳中他心中最深处的忧虑。
孙乾继续道:“我家主公林扬武,虽地不及曹操,兵不及曹操,然其志在匡扶汉室,麾下文武齐心,更兼与江东结盟,据淮水之险,乃当今抗曹之砥柱。然独木难支,需天下义士共举!豫州乃汉室宗亲,仁义布于四海,若能与我家主公东西呼应,联手抗曹,则大事犹有可为!纵不能即刻北定中原,亦可划江而治,保全汉室元气,以待天时!”
他并未直接要求刘备背叛刘表,而是提出“东西呼应”,这给了刘备很大的操作空间。刘备如今驻守樊城,本就负有防御曹操的职责,与淮南的林朔保持默契,甚至暗中配合,完全在情理之中。
刘备沉吟良久。他深知曹操是自己和林朔共同的、且是最危险的敌人。与林朔联合,确实符合他的根本利益。但他也有顾虑,一是刘表的态度,二是自身实力有限。
“公佑之言,备深以为然。然,景升兄处……”
“刘景升年迈保守,只求自保,难图大事。”孙乾一针见血,“豫州只需谨守樊城职责,北御曹贼。至于与我家主公如何‘呼应’,自有渠道,无需事事禀明景升。待到曹军真的大举南下,局势危殆之时,刘景升难道还能阻止豫州自救、救荆襄吗?”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孙乾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在东线分担压力的盟友。林朔,无疑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既如此,”刘备终于下定决心,握住孙乾的手,“请公佑回禀林扬武,备愿与之结为盟好,共抗国贼!荆襄与淮南,当消息互通,患难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