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置比寻常诸侯宽厚太多。庞统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提笔记下。
“主公,”吕玲绮忽然开口,“内城虽破,但四门仍需布防。尤其西门,需防夏侯渊援军。”
“此事子龙去办。”林朔看向赵云,“你率一千弓弩手、五百长枪兵守西门,多备滚木礌石。再派斥候向西五十里哨探,夏侯渊但有动静,即刻来报。”
“诺!”
“高顺。”
“末将在!”
“你率陷阵营守东门,兼管城中治安。记住,严令士卒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
“庞先生,”林朔最后看向庞统,“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修复城防这些事,就劳烦你了。所需人手,可从降卒中挑选老成持重者。”
庞统拱手:“统必竭尽全力。”
众人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林朔和吕玲绮。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上,拉得很长。
“你也去歇息吧。”林朔揉了揉眉心,“今日你出力最多。”
吕玲绮却没动。她站在烛影里,赤甲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脸上的灰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她看着林朔,忽然道:“主公,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今日攻城,主公亲冒矢石,掘地道、破城墙,固然英勇。”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主公如今身系江淮十万军民安危,又有糜夫人即将临盆……下次,可否让末将等代劳?”
林朔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冽如寒星的眸子里,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竟有几分……担忧?
他忽然想起攻城时,地道狭窄,转身都难。有一次头顶土层松动,碎石落下,是她毫不犹豫地用背脊挡在他上方。碎石砸在她的铁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却一声未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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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绮,”他轻声道,“今日多谢你。”
吕玲绮别过脸:“末将职责所在。”但她耳根微微红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在帐外禀报:“主公,合肥有信使到!”
林朔精神一振:“快请!”
信使风尘仆仆进帐,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最里面是一封帛书,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虎头兜衣。
林朔的手有些抖。他先展开帛书,是糜贞的笔迹,字迹有些虚浮,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夫君安好。妾身与腹中孩儿俱安,勿念。医官言产期或在半月之内,一切皆已备妥。尚香妹妹连日来亲制襁褓,玲绮妹妹调女兵护卫周全,夫君且宽心征战。惟愿夫君保重自身,早日凯旋。贞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