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传来糜贞压抑的痛哼,一声声,像钝刀子割在人心上。
“怎么还没好……”孙尚香跺脚,“都三个时辰了!”
“初产都这样。”吕玲绮淡淡道,声音却有些发紧,“我娘生我时,疼了两天一夜。”
孙尚香瞪她一眼:“你别吓我!”
正说着,房门开了条缝,稳婆探出头,满头大汗:“两位夫人,糜夫人胎位有些不正,使不上力……能不能,能不能请医官进来瞧瞧?”
按礼,产房男子不得入内。但此刻顾不得了。孙尚香一咬牙:“我去请!”
她转身就往外跑,却与匆匆赶来的贾诩撞个满怀。
“文和先生?”孙尚香稳住身形,“你怎么来了?”
贾诩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刚截获密报,曹操派了死士来合肥,目标……恐是夫人与未出世的小主公。”
孙尚香瞳孔骤缩。吕玲绮已一步上前:“多少人?何时到?”
“约三十人,皆是百战精锐。最迟明早便会潜入城中。”贾诩语速极快,“我已令全城戒严,但敌暗我明……”
“我去守静心苑。”吕玲绮打断他,转头对孙尚香,“孙夫人,你带女兵守住内院门户。贾先生,请你调一队可靠士卒,扮作仆役在苑外巡视。”
她条理清晰,瞬间完成布置。孙尚香重重点头,转身便去调兵。
贾诩看着吕玲绮,忽然躬身一揖:“有劳吕将军。”
“分内之事。”吕玲绮提戟走向院门,声音落在夜风里,“主公在前线拼命,他的家小,我来守。”
……
谯郡城头,曹纯被五花大绑押上城楼时,天色已蒙蒙亮。
林朔策马上前,在城下勒马,仰头看向那位满脸屈辱的曹军将领。
“曹子和(曹纯字)将军,”他朗声道,“今日得罪,实非得已。烦请将军转告曹仁大将军——他要攻汝南,我便来谯郡。他要破我五千兵,我便让他七万人寝食难安。”
“林朔!”曹纯怒吼,“你卑鄙!有本事战场上真刀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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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林朔打断他,笑了,“曹仁七万大军攻我五千人,便是真刀真枪?曹操遣死士去合肥害我妻儿,便是光明磊落?”
曹纯语塞。
林朔不再看他,转向城头守军:“开城门,放百姓出城。一炷香后,我军自会退去。但若有人追击——”他目光扫过曹纯,“曹将军便要多受些苦了。”
城门吱呀呀打开。百姓扶老携幼涌出,惊慌失措。林朔率军缓缓后撤,始终与城池保持一箭之地。
庞统策马并行,低声道:“主公,曹仁最迟午时便会收到消息。以他脾性,必分兵回援。届时汝南之围可解。”
“解了汝南,还有许都。”林朔望向西北方向,“曹操不会罢休的。”
“所以我们要快。”庞统眼中精光闪烁,“趁曹仁分兵,直插许都南门户——颖阴。若能与周瑜会师,则许都震动,曹操必调荆州之兵回防。届时刘备便可全力整顿荆州,三路之势,方成定局。”
好大的谋划。林朔深吸一口气。但眼下,他只想着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