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陛下手令?”
“司马大人之令,便是手令!让开!”
要硬闯了!承业心跳如鼓。他环顾殿内,目光落在梁柱上——那里有墨明装设的机关。
他记得墨明教过:拉动第三根柱子后的绳索,会触发报警铜铃;拉动第五根,会有弩箭射出;拉动第七根……
殿门被撞开了!五名甲士冲了进来!
承业不再犹豫,跑到第七根柱子后,用力拉动绳索!
“咔哒”一声轻响,殿顶忽然落下大网!冲在最前的两名甲士被网罩住,挣扎不得。紧接着,两侧墙壁翻开,露出三架连发弩,“嗤嗤嗤”射出弩箭!
后面三名甲士猝不及防,两人中箭倒地,一人侥幸躲过,却也被逼退到门口。
“有机关!”那人惊呼。
趁这间隙,承业冲到窗边——窗户也被墨明改造过,有暗扣。他扳动机关,一扇窗无声滑开。
窗外是思贤殿的后园,园墙外就是西宫墙。只要翻过那道墙……
“在那里!追!”
甲士们已破网而出,追了过来。承业翻窗跳出,头也不回地往西跑。身后脚步声、喝骂声越来越近。
前面就是园墙,高约两丈。承业记得墨明说过,墙根第三块砖是松动的,里面有……
他扑到墙根,果然找到那块砖,用力一扳。砖块移开,露出一个小洞,洞里有个布包。承业打开布包,里面是三个拳头大小的铁球,还有一张字条:“掷地即炸,可阻追兵。慎用。”
是神火飞鸦的缩小版!承业来不及多想,抓起一个铁球,转身朝追兵扔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追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暂时止步。
承业趁机爬上墙边的老树——这是墨明早就看好的逃生路线。树枝伸向墙外,他顺着树枝爬过墙头,跳下。
墙外是条僻静小巷。承业落地时崴了脚,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一瘸一拐地往西门方向跑。
夜幕已降,许都街道上空无一人——宵禁了。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还有……马蹄声!
是追兵绕路过来了!承业躲进一个墙角阴影里,心跳如雷。他手里还剩两个铁球,但若再用,必会引来更多人。
怎么办?仓舒哥哥,墨老先生,你们在哪……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承业刚要挣扎,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别动,是我。”
是墨明!承业狂喜,回头看见墨明苍老但坚毅的脸。
“墨爷爷!”
“嘘。”墨明拉着他躲进更深的阴影,“追兵就在附近。跟我来。”
两人在街巷中穿行,墨明显然早已摸清路线,专走偏僻小道。约莫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破败的宅院前。
“这是当年一位汉室老臣的府邸,荒废多年。”墨明推开虚掩的门,“今夜先在此躲躲。”
宅院里杂草丛生,屋舍破败。墨明带承业进了一间看似塌了一半的厢房,却在墙角按动机关,地面竟滑开一个洞口!
“下去。”
洞里是间密室,有床榻、水粮,甚至还有几架机关弩。墨明点亮油灯,这才长舒一口气:“暂时安全了。”
“墨爷爷,仓舒哥哥呢?”承业急问。
“他在城外。”墨明道,“我们约好,若你逃出,就在这密室等。他会设法进城接应。”
“那……那魏帝知道司马懿要杀我吗?”
墨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恐怕……魏帝自身难保了。”
承业心中一寒。他想起那个病重在龙椅上咳嗽的皇帝,想起他看自己时复杂的眼神。
乱世之中,连皇帝都如风中残烛。
“睡吧。”墨明拍拍他的肩,“天亮前,还有硬仗要打。”
承业躺下,却睡不着。他摸着怀里的钢笔,想起父亲,想起娘亲,想起合肥的家。
爹爹,你说乱世该结束了。
可是这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窗外,许都的夜空依旧阴沉。
而一场决定这座城池命运的风暴,正在无声积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