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柱立刻让陈忠去西侧废洞,把结果告诉孙老六六人。

不多时,陈忠带着孙老六六人快步走来。

六人刚进洞,就察觉到洞内的喜气,心里正疑惑,就听见陈忠开口:“举族公投,三十三口全票,接纳你们,认作家人,一同南下。”

孙老六六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众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城破家亡,沦为残兵,被俘虏、被折磨,本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颠沛流离、任人宰割,从没想过,能被接纳、被信任、被认作家人,连三岁娃娃都愿意投他们一票。

“噗通 ——”

六人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无比坚定:“多谢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信任!我等六人,此生此世,誓死追随,护全家老幼,万死不辞!若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于大柱上前,弯腰扶起六人:“起来吧,从今往后,不分亲疏、不分主仆、不分残兵孤儿,都是一家人,同心协力,生死与共。”

六人连连叩首,热泪盈眶,起身站到人群一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人心,彻底归拢。

待众人情绪平复,于甜杏神色一沉,看向火堆另一侧 —— 那里,蹲着三个被粗绳捆住的徒役。

这三个徒役,当初跟着流兵劫掠,手上虽然没沾过血,被擒后安分守己,却终究是隐患。

于甜杏缓缓开口:“公投之事已定,还有一事,商议三名徒役的处置。”

洞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三个徒役,汝南本地流民,被擒后虽安分,却心术不正。

带着?路途凶险,万一作乱、泄密,全族覆灭;

杀了?乱世苦命人,被逼为盗,罪不至死;

放近处?必泄密引兵,藏身之地暴露。

众人神色凝重,议论纷纷。

陈忠沉声道:“绝不能带,是祸患。”

于木皱眉:“杀了太狠,于心不忍。”

陈大湖挠头:“放近处不行,会泄密。”

于甜杏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南下路线,过汝南后,直抵寿春。寿春是晋兵重镇,城池坚固、兵马众多,属晋军势力范围,流民溃兵混杂,鱼龙混杂。咱们将三人押到寿春城外,放他们自谋生路。”

“寿春远,又是是晋军地盘,流兵不敢肆意妄为;不杀、不带、不放近,各安天命,最稳妥。”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赞同。

陈李氏点头:“说得对,寿春放归,两全其美。”

于大柱沉声道:“就这么定,寿春放归。”

三个徒役听到这话,原本绝望的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生机,对着众人连连磕头,不敢有半分异议。

两件大事,尽数议定。

人心归一,万事俱备。

洞内暖意融融,火光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

永嘉四年,惊蛰之后,嵖岈山深处,这一大家子苦命人,历经战乱、饥荒、颠沛流离,终于人心齐整,只待天气再暖,便踏上南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