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梦一怔:“什么?”
“他们……回来了!”亲卫喘着气,“说……说北坡外十里,全是蜀军弓弩手,埋伏好了,就等我们突围……带头的三个百人队,全被射杀在坡底,尸体都没收回去……”
司马梦愣住。
她猛地抬头,望向北坡方向。风沙遮眼,看不清远处,但她知道,那是诸葛俊的手笔。他没封死所有退路,就是等着这些人去送死,好让剩下的看清现实——不是没有路,而是每条路都是死路。
他不急着歼灭她,他在耗她的心气。
她慢慢放下剑,指尖微微发颤。
可就在这瞬间,她眼中的焦灼竟淡了几分。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为何败。现在她知道了。她输在太想赢,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他用一座空谷、一场假败、一次沉默的等待,把她逼到了绝境。
她忽然觉得,那个人,或许真的值得她倾尽一切去较量。
哪怕粉身碎骨。
她转头看向仅剩的亲卫,声音低沉却清晰:“传令各部,收缩防线,固守将台高地。烧掉多余旗帜,节省柴火。重伤者集中安置,轻伤者轮值守夜。”
亲卫迟疑:“陛下,您是说……我们不突围?”
司马梦望着远方那道玄甲身影,轻轻摇头:“他不让走,我们就偏不走。”
“他想耗我们的心神,我们就偏要让他看看——”
她握紧剑柄,眼中寒光重现:
“什么叫困兽犹斗。”
风更大了,吹得残旗猎猎作响。她站在将台最高处,战袍翻飞,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战旗。
台下,溃兵渐渐止步,有人默默捡起兵器,有人开始修补栅栏。虽然没人说话,但骚动停了。
她没再看北坡,也没再望蜀军大阵。
她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直到一名亲卫低声提醒:“陛下,天快黑了,是否点火照明?”
司马梦抿了抿唇,正要开口——
远处高坡上,那道玄甲身影忽然抬起右手,缓缓摘下头盔。
夜风拂过他的脸。
他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