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去哪儿？”终端上显示出我茫然无措的疑问。

警官用手指轻点了下耳畔那个微小的设备，“这个问题我只能私下对你说。因为十分棘手，而且相当不好回答。”我猜他的那个举动是将取证设备关闭了，这或许代表了官方的正式问讯已经结束。

“正如我刚才所说，留给你的出路其实所剩无几。”果然，他的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威严。然后，他开始条分缕析，为我点明未来那不堪之路。

首先，地球我绝对回不去了。末日灾变并未结束，回到地球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对于月球与火星，像我这种没有合法身份的末日遗民，同样也不被认可，官方不予接受。

其次，如果我想活下去，基本只剩下一个选项——去当非法劳工！当然，与被偷盗劫持的情况不同，我将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参与到这项非法的职业中去。

月球与火星的非政府管辖地带以及小行星带都有丰富的矿藏，开采后利润十分可观。所以不少非法的采矿组织都相中了这块蛋糕，他们需要大量的人力，而我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没有身份信息的末日移民，正是他们的最佳人选。

“当然我要强调，这并不是官方的立场。事实上，月球上的非法采矿组织始终都处在月城政府严密监控之下。除此之外，极度危险的工作环境，超强的工作强度才是真正的考验，能不能承受，或者说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邵警官在向我传递完上述信息后，又恢复了官方的威仪，“好了，该说的，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我个人的，都讲完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要警告你，不管你去哪儿，都不要在我的辖区内犯事！如果下一次你再落到我手里，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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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用手拍了下我的床头，用动作与眼神组合传达出一种震慑，正式结束了此次谈话。然后他又向旁边的护士小姐略带礼仪式地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护士小姐待警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伸手取下我太阳穴两侧的金属片，一阵清爽之感霎时传遍我的大脑。

虽然此时的我仿佛被重棒击打过一般，全无一丝生气，但当属于自己的独立意识再度回归本体时，还是令我一直处在对抗状态的神经感到一阵的放松与惬意。

“你不必太紧张。”护士小姐嘻嘻笑道，“那位警官的话虽然都是实情，但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他是在吓唬你。”

我依旧保持着满脸的绝望，露出一副痛不欲生之状。我望向这个一脸古灵精怪的护士小姐，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义所在。

她根本就不像一名护士，至少没有我印象中护士应有的举动与专业。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生理指标，反而对如何操控我的思想，让我如其所愿与那位警官完成一次冠冕堂皇的对话更加感兴趣。

那一刻，我只是演员，而她则是幕后的编剧与导演。

“我知道你有好多疑问，比如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来到这里，以后还会遭遇什么……”

护士小姐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用脚踏着病床的底栏，肘部支在膝盖之上，双手托住俏丽的腮颊，以一种楚楚怜惜的神色真切地注视着我，仿佛洞悉了我全部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