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她长舒一口气,心才稍稍安下来。

萧知栋挤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

火车“呜——”地长鸣一声,火车终于缓缓开动了。

站台上还有人追着火车跑,把包裹从窗户往里塞。

车厢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大声说话,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赵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那些熟悉的街道、厂房、家属楼渐渐变小、变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的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妈,咱们要坐多久?”萧知栋问。

“三天两夜。”赵云说,“中途还要转一次车。”

“那么久啊……”萧知栋咋舌,但随即又兴奋起来,“那我能看到好多地方了!”

赵云看着儿子兴奋的侧脸,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这些年,这孩子跟着她,在白家始终像个外人。

火车加速了,城市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窗外变成了田野和村庄。

赵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昨晚白江河躺在堂屋躺椅上的背影。她知道他没睡着,她也知道他在等她说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话都说尽了,心也寒透了。

田家提要求的时候他没为她说话,白松抱怨的时候他没为她说句公道话,甚至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在这个家站稳了脚跟。现在看来,不过是个高级保姆罢了。

需要的时候是“妈”,不需要的时候就是“后妈”,现在更是直接叫回“赵姨”了。

也好,清醒得不算太晚。

“妈,你饿不饿?我这儿还有包子。”萧知栋从网兜里掏出油纸包,里面是昨天在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已经凉了,但还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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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接过一个:“你也吃。”

母子俩就着凉白开吃包子。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对老夫妻,带着个小孙子。

老太太看赵云母子俩,搭话道:“大妹子,这是去哪儿啊?”

“东北,黑省。”赵云说。

“哟,那可远。探亲?”

“嗯,看女儿。”赵云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女儿在那儿下乡。”

“知青啊?”老太太点头,“不容易。我侄女也在东北下乡,写信回来说那边冬天冷得很,零下三四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