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跟祁曜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脚踩在地上,才终于又有了实感。
这一路,真是遭老罪了。
哐当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车上的气味就不提了,想起来都犯恶心;
座椅硬邦邦的,坐得屁股疼;
夜里睡不着,白天又困得不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被人装进罐头里摇晃了几天几夜。
这年头出行,不管是谁,估摸着都会是有些狼狈的。
萧知念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头发油得能炒菜,脸上也油腻腻的,衣服皱巴巴的,哪还有半分在村里时的清爽模样?
这年代出一趟远门,当真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只不过那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也是因为长时间窝在座位上,萧知念感觉自己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得跟两根木头棍子似的,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伸了伸手臂,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响了几声,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萧知念相对于祁曜来说算是地头蛇,到了沪市的地界,就是她领着走了。
她拉着祁曜的袖子,七拐八拐地穿过人群。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扯着嗓子喊小孩的妇女,举着牌子接站的,还有跑来跑去的搬运工,乱成一锅粥。
祁曜一手挡在她身后,怕人多不小心把她给撞了,另一只手还得拎着随身的行李。
他个头高,往那儿一站,就把人群隔开了一片。
萧知念在他的保护圈里走得稳稳当当的,倒也没被挤着。
两人好不容易挤出车站,站在广场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冬天,空气冷飕飕的,可好歹是新鲜的,没有那股子混杂的臭味了。
“还是外头好啊。”萧知念感慨了一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觉得比车厢里的天花板顺眼多了。
祁曜站在她旁边,也深吸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
两人一路走到了等公交的地方。
站牌下已经排了老长的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包小包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车来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