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负雪行

最前方的是袁柳,他已恢复了那身朴素的白衣,负手而立,遥望南方天际——那是素皙州的方向,也是那艘“青衣”渡舟航行的方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这冰原的风更幽深难测。

他身侧半步,是那个总也闲不住的白衣少年。此刻少年却罕见地安静下来,只是用脚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万年不化的坚冰,偶尔偷眼瞅一下袁柳的背影,撇撇嘴,似有满肚子话憋着。

稍后一些,是那具戴“卒”字面具的傀儡剑客。它安静矗立,断臂处已被粗糙地接驳固定,虽未完全修复,但那股沉寂的剑意与死气已重新敛于铁甲之下,面具眼眶处的空洞望着虚无,仿佛忠诚的卫兵,又像一件被遗忘的凶器。

第四人站在更边缘的阴影里,身形模糊,几乎与冰原上扭曲的光线融为一体,看不清面目,只有偶尔呼吸时带出的微弱白气,证明那是一个活物。

良久,袁柳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瞬间被狂风撕碎。

“输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在陈述“冰是冷的”这样一个事实。

白衣少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输了?真输了?那黑心小子被人捶趴下了?!” 他的语气里惊讶多过关切,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兴奋?

袁柳没理会他,继续道:“一道分身死掉了,那条白莹取走了记忆和自身保留的一些光阴流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方留了手,或者说,只能做到那一步。不然,可能什么都带不回来。。”

白衣少年倒吸一口凉气,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谁啊?这么猛?能把那狼崽子揍到这份上?是哪个老怪物不要脸皮下场了?还是中原那边又出了个怪物?”

“苏阙。”袁柳吐出两个字。

“苏……阙?”白衣少年眨巴着眼,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哦!那个丹曦州搅风搅雨的武夫小子?他不是才……等等,吴靖不是早逍遥了吗?怎么会被一个武夫……”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最强三境。”袁柳打断他,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波动,“拳意、煞气、心性,皆在顶峰。吴靖输得不冤。他太顺了,也该有这么一败。”

白衣少年摸着下巴,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忽然嘿嘿笑道:“那你呢?你隔着那么远看他揍你徒弟,还差点把你徒弟打死,你就干看着?没做点啥?”

袁柳侧过头,瞥了少年一眼。那眼神让少年脖子一缩,干笑两声,不敢再调侃。

“我出面了。”袁柳转回头,淡淡道,“跟他聊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