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了。刺眼的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晃得他眼前阵阵发白,几乎要站不稳。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上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长福正好路过,此时远远地瞧见何辞那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影,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上整理衣角,立刻慌慌张张地小跑过去,视线在何辞苍白如纸的脸上打转,双手不自觉地抬起,却又不敢逾矩,只好悬在半空,手足无措地开口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他抬手摆了摆,声音虽带着几分沙哑,语气却是一贯的温和:“本王没事,你去烧些热水,本王要洗澡。”
抱财应了一声,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才匆匆转身,快速往厨房跑去。
相比于东宫的寝殿,别院的卧室并不算大。屋内的布置简洁而规整,日光透过轻薄的素色窗纱,温柔地倾洒在屋内,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光影,透着些别样的温馨。
何辞疲惫地坐在床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直到此刻,周遭稍得安宁,他才缓缓偏过头,将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肩膀上。
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崩裂开,每一个轻微的动作,哪怕只是呼吸,都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扯着伤口,将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殷红的血不断渗出,在衣衫上迅速晕染,浸湿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何辞紧皱着眉,伸手从身旁的架子上扯过一条布巾。他手指微微颤抖,却努力稳住动作,将布巾轻轻按压在伤口上。然后艰难地抬起伤处的那一条胳膊,解下腰间的束带,勉强把布巾固定住。
简单处理完,他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疲惫与疼痛双重折磨下,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