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生硬地转过身去,抬起胳膊,用衣袖快速擦了擦眼泪。然后,他快步迈向不远处的小桌,低头翻找药箱。
何辞难得这么配合,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目光追随着忱骁匆匆的身影,看着他在桌前找到伤药,又快步折返。
上药的过程中,忱骁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稍重一分,便会弄疼眼前人。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缓俯下身,手中紧握着小瓶,一点点倾斜,将药粉均匀又缓慢地洒落在那触目惊心的创口上。
处理完了伤口,忱骁仍不放心,又微微俯下身,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点点凑到伤口处,轻轻呼了呼。
何辞静静地看着忱骁那近乎是有些虔诚的动作,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眼尾的那抹淡红上。
那是方才少年情绪崩溃、哭泣时留下的痕迹。
何辞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觉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又酸又软。
察觉到何辞的目光,忱骁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何辞身边坐下,垂着眸解释:“小时候我每次受伤,我娘都会给我呼呼,她说这样能好的更快。”
直到药粉完全被肌肤吸收,忱骁才拿起干净的布条,开始帮何辞重新包扎。
他似乎对包扎十分熟练,都不用刻意去想,动作间连贯流畅,不论是缠绕还是打结,都轻柔得恰到好处。
在这过程中,忱骁始终低垂着脑袋,看似在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可余光却时不时的就偷偷往何辞脸上瞟。
才刚一瞥见何辞皱着眉出神的模样,忱骁就忍不住心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在空中抛来抛去,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之前愤怒上头时的那些不管不顾,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冷却,等理智回笼后,取而代之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忱骁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反应实在太过于失态,何辞向来观察力敏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的异样?
这么一想,他就仿佛坠入冰窖,寒意自脊梁骨一路蹿升,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越想越绝望,满心认定何辞定是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究竟要如何措辞,才能委婉又干脆地拒绝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忱骁实在按耐不住,心里一横,反正横竖都是个结果,索性他直接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一切都挑明了吧。
无论结果如何,也好过这般提心吊胆。
借着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冲动,忱骁包扎完,又仔细地帮何辞把衣服整理好,才退后半步,缓缓开口道:“殿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一见忱骁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何辞心中立刻就猜到了几分。他抬起眸,目光缓缓落在面前人的脸上,短暂对视后,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你说。 ”
“我……我
最后,到底还是忱骁先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