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整个京城像是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在何辞的授意下,太子危在旦夕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只短短一天时间,就沿着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传遍了京城的每一处角落。
一时间,坊间邻里,百姓们于茶余饭后相聚时,谈论的皆是太子病情,话语间,满是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与揣测。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的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皇帝望着案前那堆叠如小山、尽述太子病情的奏章,只觉一阵烦闷自心底涌起,抬手就将手中的朱笔往桌上狠狠一掷。
德福微微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侍立在皇帝身侧,犹豫再三,才用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轻声问道:“陛下,太子殿下如今病重,陛下可要移驾前去探望一番?”
皇帝皱了皱眉。
德福心下一紧,却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正好让百姓们瞧瞧皇家的天伦温情,感受到陛下的慈爱……”
皇帝听了这话,神色却愈发阴沉,他抬眼冷冷地瞥了德福一眼,开口道:“哼,你倒是会揣摩人心,知道拿这等来劝朕。”
德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发颤:“陛下恕罪啊!奴才句句肺腑,一心只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的安稳考虑 。况且……”
他顿了顿,似是鼓起莫大的勇气,才又接着说道,“徐皇后仙逝多年,在这世间只留下太子殿下这一根血脉。陛下此番前去探望,太子殿下必定深感皇恩,天下百姓瞧见,也能知晓陛下重情重义啊。”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伏地不起的德福身上。直到此时,他才仿佛突然记起,这位卧病床榻的太子好歹也是自己和徐皇后唯一的骨肉。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起来吧,传朕旨意,摆驾东宫。”
德福如获大赦,忙不迭从地上爬起,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尖着嗓子应了声“嗻”,便匆匆跑出去安排一应事宜。
东宫早已接到旨意,为皇帝的到来做好了万全准备。
然而,饶是如此,皇帝再踏入殿门的时候还是差点被一股浓郁刺鼻的中药味熏得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