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忱骁意识始终漂泊在一片无边的混沌里。身子像是被无形的红色丝线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碎片,裹挟着尖锐的呼啸,从他眼前倏忽划过。
忱骁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那只黄色的小鸟,羽毛在虚无的风里簌簌抖动。
视野时而开阔,掠过人间模糊的山川城郭,不知疲倦地盘旋、寻找;时而又猛地紧缩,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掼回冰冷坚硬的地面,蜷缩在不知名的角落。
浑身滚烫,骨头寸寸断裂又胡乱拼接,不知不觉间,鸟的形态似乎也开始扭曲、拉长。漂亮的羽毛零落一地,沾满尘泥。
疼,无休无止的疼,从每一寸翎羽、每一丝血肉里钻出来。
间隙中,似乎还能听见有模糊的人声、叹息,还有药草的苦涩气味飘过,却怎么都抓不住,留不下。
痛楚稍稍退潮的瞬间,视线骤然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瘫倒在假山下的一片阴影里。
这里似乎是一处宫苑角落。
忱骁吃力地半坐起来,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突然闯入一个小小的、摇摇晃晃的身影。
是个穿着锦衣的小娃娃,路还走不太稳,正追着一只同样跌跌撞撞的小奶狗,咯咯笑着朝这边过来。
路过假山后面,小娃娃停下脚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地上这个被无数黄色羽毛遮挡住全身的男孩。
于是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奶声奶气地问:“你是谁?”
忱骁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张脸。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汹涌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头,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画面试图拼凑,却又在成型前碎裂。
见他只是发愣,小娃娃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他的声音软糯,却带着点宫里孩子早早学会的、不自觉的骄矜:“怎么见到本太子也不会行礼呀?莫不是个小傻子?”
太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锈蚀的锁芯,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头痛和更深的茫然。
他不是鸟吗?
太子……是谁?
忱骁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嘶哑破碎的气音,试了几次,竟艰难地、磕磕绊绊地挤出了属于人类的声音,干涩得吓人:“我……不是……”
小太子似乎觉得他这样挣扎说话的样子很奇怪,正要再问什么,身后就远远传来了宫人急促又小心翼翼的呼唤:“殿下——太子殿下——您在哪呢——”
小太子闻声,遗憾地摇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呼唤的方向,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回:“母后——小小找不到了——”
小小?
几乎是无意识的,忱骁哑着嗓子追问:“小小……是谁?”
小太子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是独属于孩童的、拥有全世界最珍贵宝贝的炫耀表情:“当然是我最
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忱骁意识始终漂泊在一片无边的混沌里。身子像是被无形的红色丝线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