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瞬间便抬眸看向崔恕,脸色早已煞白,右手藏于袖中暗自颤栗不止。
随后,盛怒下的雄狮似乎被囚笼又一次痛着磨钝棱角,他像每一次接旨时那样,伏跪重重叩首在地,道:“臣,领命。”
崔恕屏退左右,亲自走过来将皇子扶起,却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在其耳边快速说了‘速去郝庄’四字,等到凌靖寒再度看向他时,他却一掸手中拂尘,恢复成最初那般平和持端的姿态。
老内侍并没多做停留,而是当即启程回朔安复命,凌靖寒待车轮声再无可闻时,立刻遣公孙箐去传话给山下的苏谦,而他自己提剑策马向郝庄奔去。
暗房三面环绕着幽暗墙壁,剩余一处便是可进出的铁栏,正中间的长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器具,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相信文城民间居然会有这种地方。
重曦是被从上泼下的冷水弄醒的,伴随着的是身上无数大大小小伤口在被盐水侵蚀过后的嘶痛,剧痛之下,她却早已叫不出了声音,只剩下一副沙哑嗓子和早已遍体鳞伤的身子。
昨日她依旧蒙面出诊,起初见几位壮汉朝她而来,因深知自己身边藏着多方布下的护卫,倒也不做惊慌,以为是当地医霸前来挑衅,直到亲眼看见护在自己身前的高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她才意识到此乃杀身之祸,避无可避。
被迷晕,被拖到此地,被上刑辱骂,承受着一遍遍的疼痛。
从这些人的神情中,似乎她就不该活着一样。
她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拷具,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苍白,自额头滴下的鲜血,顺着眉眼,两颊留下到衣服上,同样苍白的嘴唇,嘴角却有深深浅浅的血渍。
不是没有问过他们是谁,为何将她绑到这里?可每次询问后,都是更痛的刑加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