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口有三处发了炎症,我估摸着你还要再发几天热。”
她耐心地讲着他的伤情,见床榻边零落散放着一些为他试汗的帕子,她捡起来一股脑地放回铜盆里,也不再说什么别的话,正欲站起身,手臂却被一股不轻的力道拽了回来。
凌靖寒猛蹙了下眉头,方才那一下扯到了右肩的伤口。
“你做什么?”重曦将他按回榻上躺好,轻轻叹着气道:“你到底,是要让我不安心,是吗?”
“我得写封文书,尽快送回朔安。”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皓腕处,还带着些隐隐恳求的语气,“所以,能否劳烦你,帮我备些笔墨。”
明里诱杀金殖大军近十二万,暗地里亦斩断了大辰设于桦州边境的重重谍网,此番大获全胜的结果理应早日上呈陛下,凌靖寒决定,这一封文书以庭鉴司的名义来写会更好些。
重曦无奈,只得俯下身来仔细瞅了瞅他肩上那道伤口,似乎裂开了,所以始终向外渗着血,逐渐染红了一小片的纱布,叹着气说道;“你右肩的伤最严重,如果想快点好的话,就不要下榻动笔。”她顿了顿,低眸却刚好撞上了他的眼神,偏偏她不可能拒绝,便只能让步,“......若实在紧要,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笔。”
“多谢。”凌靖寒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地说道:“但庭鉴司的文书,无法着人代笔。”
重曦愣了愣,还是亲自扶着他下了塌,又出去为他找来笔墨,一番准备功夫做足了之后,她又抱着一件黑色大氅走来轻轻披在他身上,静坐在茶案边上摆弄着茶具,从头至尾没有再说一句话。
庭鉴司公文虽然不如中枢三省六部的那般冗长繁杂,可正因为要直接呈报陛下亲阅,才容不得一词一句的怠慢,多少个日夜,他都是独自坐于案前提笔书写,无人研磨无人添茶,无人为他剪掉将要燃尽的烛芯。
今夜,一切都不同了。
重曦就这样静坐在他身侧,知道要避嫌,所以故意低下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物件。偶然间,她抬头看到了纸上的字,却忍不住暗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