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瑢王在西境遇刺的消息最晚明日就会传回朔安,我再耍阴招,也不如兄长的手段狠辣......这叫什么,一了百了吗?若能直接断了凌靖安的活路,还有谁能挡兄长的路呢?”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今儿来,只是想让兄长督促户部尽快将北境军饷按数下发,一文钱都不要少。”凌靖尘盯着他兄长脖子上的青筋看了半霎,随后嘴角略微向上,道:“如若不然,我定将人送到凌靖安面前,便也顾不得什么兄友弟恭了。”
他平淡如昨的语气,却无不透着这些日子的隐忍与失望。
坐观袁新捷刺杀瑢王,逼得瑢王重伤单骑落逃西域,然后,再尽数斩断了袁新捷一众人在西境的退路......这种事情他从前根本不屑去做,如今,却也做的越来越顺手了。
睿王冷道:“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同我争了?”
“兄长这话,我能怎么答呢?”凌靖尘迎向他的锥锥目光,不顾那道近乎要将自己刺穿的眼神,苦笑道:“若我说自己从未想过与你争,你怕是也不可能信。”
睿王胸中激愤早已累积多时,又听了如此‘假仁假义’的话,一下子血气上涌,几乎拍案而起:“不与我争?你抢走了那么多,居然还说不与我争?”
“什么是争?又争了什么?父皇将黎州纳入北境之时,在你看来,这便是争。你嘴上说不在乎,做得每一件事却都是在制衡我。如此,我娶了姜氏,在你看来更是争了......可我难道连婚事都要向你报批吗?一个姜家,便如试金石一般。我倒想问,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的兄弟,还是你的臣?”
睿王自觉有理,却被亲弟弟三言两语间逼成这般样子,也顾不得什么缄口不缄口的了:“古来帝王都是先君臣后父子,更何况我们原本就不牢靠的兄弟之情。”
凌靖尘眸光一闪,厉声道:“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君。我虽是臣,却不是你的臣。”
他立于窗前,看落雪纷纷将世间的肮脏污秽尽数覆盖了个干净,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可知,南巡时趁乱离间我们兄弟二人,本是凌靖安最得意的盘算。现在看来,你和我都是明知陷阱却还要往下跳的傻子,愚蠢而不自知......既然如此,我便做一回弃兄长而去的弟弟。”
火盆劈啪作响向外蹦出零星火花儿,世间看似牢靠金坚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已经全然付诸一炬,只留下了燃烧后的糟粕灰烟与刺鼻腥气。
小主,
十多年的相互扶持就像一场笑话,无论是戏中人还是座上客,也都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