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靖渊的一番冲动之言,简直让姜寂初十分惶恐,她几乎是下意识望向暖阁的屏风尽头,见无人胆敢闯进来,这才压低了声音,义正辞严地警示道:“陛下是位震古烁今的帝王,请殿下慎言!”
话音刚落,舞瑾瑜竟由着林茜搀扶,跌跌撞撞地进了来。
意料之外,她却被姜寂初挡在了内室之外,“晋王妃怀有身孕,不易在此。”
那般气泽凌厉的眼神,惊得她们二人竟不敢向前一步。
姜寂初从头至尾都没有正视舞瑾瑜一眼,半霎之后,她朝一旁的林茜吩咐道:“贵妃已逝,你去找崔恕公公,让他向父皇通禀吧。”
语毕,她走出内殿抬头望了望即将破晓的天际,从容抬手擦掉眼角泪水。
半晌后,当她正欲重新回到贵妃塌前,想要为其擦身换衣时,却无意间听见了凌靖渊跪在母亲身前所说的话。
“儿子愿承母妃遗愿,以振兴姜氏一族为任。母妃被奸人所害,儿子便是拼尽一切,也要为你报仇......请您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的正妻之荣,就让儿子来为之拼尽全力,请母妃在天上看着,为儿子照亮今后的路。”
他的声音很小,可她还是听到了,以致于不禁惊得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追封正妻之荣?此事非天子而不可为......她越想越怕,就快要忘记呼吸了。
凌靖渊从始至终便没有离开过贵妃塌前,直到屏风后故意发出了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他才回过头来,望她此刻犹有泪痕的清丽仙颜,他悲痛之下,却依旧忍不住动容。
他承认她的美,那是一种明媚之中带着露冷风清的寒冰彻骨,叫人难以靠近。
美人大多都是不爱笑的,她亦如此,或者,她每一次在人前的掩面浅笑,皆端庄温婉却失了灵魂。
若他始终见到的都是这样的她,或许,这份感情会随着她拒人千里的态度而变淡,可他偏偏在南巡时,在芙菁城下看到她在洪原策马而行,看见她那份绝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