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执嘉没有卖地,既然按照个人田亩数量分摊,他目前还是出得起的,只是粮仓快要见底,再不动用地窖存粮,就要拿钱高价去买了。
这样也好,让别人知道我确实没粮了。乱世金银不如粮,留着还不如花掉。刘执嘉咬牙想道,关于地窖存粮,只有大儿子刘伯知道。刘执嘉要儿子以老婆孩子发誓,不要说出这个秘密,想来个中利害,刘伯还是很清楚的。
消息传说越来越多了。
连续的饥荒之下,据说外县已发生瘟疫,已经关闭城门严禁出入。而丰县内灾民却蜂拥而至——儿子刘季转述先生马公的话说,秦国更加紧攻夺魏国土地,蒙骜夺取了雍丘(河南杞县)、山阳(河南焦作)等三十城。
富户们捐出的赈济粮食很快就接续不上了,于是几个为头的富户在雍荣带领下,来到县衙,准备察看赈济情形后,向县令叫苦。
没想到,这让不算为头、只是跟随前来的刘执嘉此生第一次亲眼看见了血腥的场面。
“团团包围,不许走脱一人!如有反抗,就地处决!”
全副甲胄,大部分手执长戈,部分持剑的县师军士,在将尉的指挥下,迅速对灾民集中的露天临时粥场形成了包围圈。
(楚国在列国中率先在新设县组建军队,称为县师,其一县之长也叫县公,由政府委派,并不由封地王侯任命,其实后来秦国实行郡县制可能也部分参照了楚国的此种制度)
有两个灾民模样的见势不好,拨开军士的长戈,丢下破陶碗就想跑,一个被带兵的将尉,追上亲手砍倒在地,另一人则被戈扎透腹部,两人惨叫几声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热闹攒动的粥场瞬间安静下来,也在包围圈中的雍牙子、刘执嘉等富户连大气都不敢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