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提醒打断了祁同伟的思绪。干休所的大门缓缓打开,轿车驶入一个绿树成荫的院落。这里是汉东省高级退休干部的居住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梁群峰住在一栋独栋小楼里。祁同伟下车时,老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拄着拐杖,但腰板依然挺直。
“梁老,您怎么亲自出来了。”祁同伟快步上前。
梁群峰摆摆手:“走走也好,医生说要适当运动。来,进屋说话。”
客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明”的书法,落款是梁群峰自己的名字。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两杯,显然早有准备。
两人落座,梁群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同伟,亮平昨晚去找你了?”
祁同伟心中一震,但面上保持平静:“是的,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工作?”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恐怕不只是工作吧。是不是关于京州城市银行,关于吴海?”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坦然承认:“梁老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是有人告诉我了。”梁群峰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柳远和,钟正国亲家的小儿子。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亮平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不该查的东西?”祁同伟皱眉,“梁老,亮平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查案是他的职责。”
“职责是一回事,分寸是另一回事。”梁群峰缓缓说道,“同伟,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汉东的水很深,有些地方,碰不得。”
祁同伟听出了弦外之音:“梁老的意思是?”
梁群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像是在演绎某种古老的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