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步棋

第二天上午,陆明远出门后,沈清辞便让春桃去把装田产地契的那个小匣子找了出来。

匣子打开,里面原本厚厚的一叠契书,如今只剩下薄薄几张。沈清辞的手指在那几张纸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了一张略显陈旧的契书上。那是京郊一处名叫“清水庄”的小田庄,地方不大,土地也算不上顶肥沃。

“春桃,”她拿起那张地契,对着光看了看上面的红印,语气平常地问,“我记得这个清水庄,前两年收成是不是就不太好?庄头是不是姓王,每年交租子都拖拖拉拉的,总有各种由头?”

春桃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小姐您记得没错,就是这个庄子。那王庄头是挺滑头的,去年还说遭了虫灾,收成大减,求着减免了三成的租子。夫人……哦不,姑爷那边派去收账的人回来说,那庄子看着是没什么大出息了,管事也不怎么上心。”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那“清水庄”三个字上点了点,若有所思。

傍晚陆明远回来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见到沈清辞,还是努力挤出了温和的笑容。

“清辞,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劳夫君挂心,已经好利索了。”沈清辞示意春桃给他上茶,自己则拿起绣棚,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像是随口提起,“夫君,你昨日说的那件事,我思来想去,那幅《秋山访友图》毕竟是父亲心爱之物,我们若是动用了,即便说是借,万一走漏风声,或是稍有闪失,总归是不好向父亲交代,也怕影响了夫君的清誉。”

陆明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温和:“你说得也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尽快打通关节,却忘了这一层。只是……这打点的事情,确实耽搁不起……”

“夫君的难处,我明白。”沈清辞放下绣棚,抬起眼看他,眼神温顺,“画是不能动了,但我这里倒还有个别的法子,或许能解夫君的燃眉之急。”

“哦?”陆明远眼神微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