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起伏都没有。就只是三个字,一个最简单,也最诛心的问题。
沈清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逆流,冲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凭什么……
他问她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凭她当年有眼无珠,背弃婚约,选择了陆明远那个中山狼?
凭她当年在他受尽嘲讽时,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过他?
凭她如今走投无路,身陷囹圄,才想起他这个“旧人”,拿着这点不知真假的“证据”,来求他出手相助?
这何止是讽刺。
这简直是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仅存的希望,放在地上,用最冷漠的方式,反复碾磨。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粗糙的沙石堵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预先想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解释,所有可能打动他的理由,在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能说什么?
说她知道错了?说她后悔了?
这种话,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虚伪。在经历了前世那般惨烈的死亡,看透了陆明远和柳依依的嘴脸之后,她的后悔,早已被刻骨的恨意淹没。此刻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的手段,连她自己都鄙夷。
说他们毕竟曾有过婚约?说有旧情?
这更是无稽之谈。那点微薄的、早已被她亲手斩断的过往,在他如今这滔天权势和冰冷目光之下,算得了什么?只怕提起来,更是自取其辱。
她发现,她竟然没有任何可以拿来作为“凭什么”的筹码。
她一无所有。
除了这具从地狱爬回来的残破灵魂,和那滔天的不甘与恨意。
她看着裴烬,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下俊美却冷硬如石雕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原。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