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她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怒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看得玉衡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开始有些闪烁,看得玉萱抽泣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有些害怕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过了许久,久到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沈清辞才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清冷:
“你们今日来问我这些话,是你们自己想的,还是……听了什么人的话?”
玉衡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沈清辞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玉萱,语气依旧平淡:
“柳姑姑对你们好,给你们讲故事,扎小辫子,所以,她便是好人。有人当众指出了她兄长亏空公款、触犯律法的事实,便是欺负她,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容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
“衡哥儿,你如今也开蒙读书了,先生可曾教过你,何为‘是非’,何为‘曲直’?可曾告诉过你,看待一人一事,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陆玉衡被她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沈清辞不再多说,她转过身,重新走回窗边坐下,拿起那本杂记,目光却落在窗外枯寂的枝桠上,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日久见人心。”
“现在你们年纪小,有些事,看不清,想不明,我不怪你们。”
“回去吧。好好念你们的书,这些后宅之事,不是你们该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