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别再错过了”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沈清辞靠在裴烬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僵直的身体,以及那骤然停止、随即变得更加沉重急促的心跳。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紧得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仿佛漂泊了两世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良久,头顶传来他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你……方才说什么?”
沈清辞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月光下,他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巨大的震动和一种近乎脆弱的希冀。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深埋心底、被视为最大秘密和伤疤的前尘往事,在这一刻,有了可以倾诉、可以被理解的对象。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一些,但手依旧被他紧紧攥着,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裴烬,”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觉得荒诞不经,甚至以为我疯了……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抬起泪眼,直视着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只是偶然看清陆明远真面目的沈清辞。”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在那个风雪漫京城的夜晚,被陆明远和柳依依构陷,被我那双……被我亲手养大的儿女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沈家覆灭,然后……含恨而终。”
她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裴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心痛,以及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沈清辞任由泪水肆虐,继续诉说着,那些压抑了两世的痛苦、悔恨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雪有多冷,心有多痛……我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像鬼迷了心窍一样,为了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掏空家财,忤逆爹娘,甚至……甚至当众羞辱你,退掉我们的婚约……”说到这里,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蠢,是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