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一前一后,在春日的暖阳下行了不少时间,县城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比起镇上,城门口显然热闹许多,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百姓来来往往,守城兵卒也只是例行看了两眼,便挥手放行。
进了城,顾青禾在前头引路,驴车穿过两条相对宽敞的街道,拐进了一条更为幽静的巷子。
巷子不宽,但干净,两旁多是青砖小院。
“就是这儿了。”顾青禾在一扇略显斑驳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众人下车。陈月和木头率先打量起这院落的外墙和门楣。
陈月摸了摸门框和墙砖,又退后几步看了看屋顶的瓦垄,微微点头:“整体看起来还行。”
木头则上前仔细看了看门板、窗棂的榫卯和雕花,甚至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侧耳听着声音:“用料是扎实的老料,到时刷刷漆,修补一下就好。”
小木喜和两个小徒弟也好奇地东张西望,但都规矩地跟在自家师傅身后,小声交流着看到的东西。
顾青禾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随着“吱呀”一声,院内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院子比从外头看着要宽敞些,但确实久未打理,显出几分破败。
正房和东西厢房各三间,都是青瓦灰墙,但窗纸破损,廊柱漆色剥落。
地面是泥土地,被前些日子的雨水泡得有些坑洼,角落里长着些顽强的杂草。
“就是这儿了。”顾青禾深吸一口气,院子里还残留着枯叶的淡淡气味,但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她展开带来的图纸,铺在院中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石桌上。
“陈姐,木姐,咱们按图说话。”
陈月和木头立刻围到石桌边,两个小徒弟和木喜也凑在一旁,踮着脚看。
图纸画得清晰,哪里要拆,哪里要建,哪里要改,尺寸用途都标得明白。
“正房这三间结构不动,但内里隔断要改。”
顾青禾指尖点着图,“东间作卧室,需要打一个门,和旁边的耳房通起来。窗要扩大,换成更透亮的花格窗。”
木头仔细看着卧室部分的标注和顾青禾随手画的衣柜、妆台样式,心中已开始计算用料和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