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除非至高亲临,否则——我也压不住。”
何崇锦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水相继续道。
“枭的法则,直指杀之本源。我的水,可以冲刷万物,但洗不掉人心底的杀意。那粒种子已经和他的灵魂长在一起了。强行拔除,他会死。不拔,他会慢慢变成另一个人。”
苏夜看向何崇锦。
她以为会看到恐惧,会看到绝望,会看到后悔。
但她看到的,是一张平静的脸。
甚至带着笑。
“那就让我变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强到能压制它。强到——让那颗种子知道,谁才是主人。”
水相看着他。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欣赏的神色。“有意思的人类。”
她抬手,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指尖凝聚,缓缓飘向何崇锦。
那滴水珠很纯净,纯净得仿佛能映出灵魂的模样。
它没入何崇锦眉心,与那抹灰黑色纹路相遇的瞬间,纹路微微颤抖了一下,停止了蔓延。
水相收回手。
“这个能帮你延缓发作,但只有一次。”
何崇锦郑重地弯下腰,深深一躬。
“多谢大人。”
水相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何崇锦,越过萧无尽,越过所有人,落在那片新生的海湾上。
海浪轻抚着沙滩,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宁城,就这样变成了苍海的一部分。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万物归流的平静。
苏夜站在礁石上,望向远方。
那是苍海的方向,也是水城的方向,也是云城的方向。
那些她走过的地方,那些她战斗过的地方,那些她守护过、也失去过的地方。
“走吧。”
她转身,“还有很多事要做。”
身后,海浪轻抚沙滩,哗啦,哗啦,如同这座新生海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