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三日月脖颈那道狰狞的咒纹上。
他走过去,在三日月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纯粹的探究,触碰到了那道咒纹。
三日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道咒纹,是先任审神者留下的烙印。
那位姬君用尽手段,想要彻底掌控这振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振,在他拒绝屈从、甚至流露出反抗之意后,便用最恶毒的咒术刻下了这道象征所有权和痛苦的印记,试图以此逼他就范。
最终,她的疯魔和残暴反噬了自己,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全部在她掌控之中的刀剑能有能力反过来将她杀死。
这道咒纹,便成了那段黑暗过往的证明,如同附骨之疽,连暗堕都无法完全掩盖。
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触碰它。
千织抬起青绿色的猫瞳,看着三日月那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新月眼眸,认真地、带着一丝疑惑地问:
“疼?”
一个字,简单,直接,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三日月封闭千年的心扉。
疼?
怎么会不疼?
那不仅仅是肉体被咒术侵蚀的疼痛,更是尊严被践踏、意志被强行扭曲的屈辱与绝望。
是看着同伴一个个陷入疯狂、自身亦被拖入深渊的无能为力。
是漫长岁月中,如同跗骨之蛆般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过往的、灵魂层面的折磨。
三日月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回忆带来的隐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在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但他很快便用惯有的、仿佛看透世事的笑容掩饰了下去,摇了摇头:
“哈哈哈,不过是陈年旧痕,早已不疼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真的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疤痕。
“主公大人不必忧心。”
千织却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