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某个自来熟的家伙

一个瘦高的身影未经通报便径直走了进来,无视了试图阻拦的警员。

来人穿着一件有些皱的深色长外套,围着灰色围巾,头发微卷,眼睛锐利地扫过仓库内部,最后定格在蹲在尸体旁的千织身上。

夏洛克·福尔摩斯。

小主,

他显然也是被雷斯垂德“请”来的顾问。

他的目光在千织身上停留了几秒,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苏格兰场已经缺人到要雇佣童工了吗?”

雷斯垂德杵了他一下。

“这也是我们请来的顾问,坎特米尔家的那位,你放尊重一点。”

夏洛克愣了一下,原来这一位就是麦考夫百般称赞的孩子啊。

比他想象的要……不同。

没有那种贵族子弟常见的故作矜持或隐隐的傲慢。

蹲在那里的少年侧脸线条清晰却尚存一丝稚嫩,皮肤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过分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眼眸是极其少见的青绿色,像某种名贵的猫眼石,清澈,平静,专注于眼前的事物。

夏洛克走近了几步,没有打扰千织,只是抱着手臂,同样开始观察尸体和周围环境,但他的余光,却更多地落在千织身上。

那双眼睛在思考时,会流露出一种极其锐利、近乎非人的穿透力。

“有趣……”

夏洛克几乎无声地自语。

他见过很多专家,但如此年轻,又拥有如此沉静专注的气质和……漂亮长相的,倒是头一回。

麦考夫那家伙,眼光有时候还不算太差。

千织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夏洛克的到来,或者说,不在意。

他完成了体表检查,开始进行有限的体腔探查,以确认肺部积水的具体情况和寻找可能的内部损伤。

他的手法干净利落,最大限度减少了对尸体的破坏。

最终,他停了下来,摘下手套,开始整理思绪。

“坎特米尔先生,有结论了吗?”

雷斯垂德忍不住问道。

千织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开始陈述:

“死者并非在泰晤士河主流溺亡。他口鼻处的泡沫含有特定的藻类和微生物,与上游某处小型排污渠的水样特征更为吻合。肺部积水较少且成分特殊,伴有轻微化学刺激性痕迹,符合在含有特定工业废水的浅洼或缓流中吸入溺毙的特征。”

他走到仓库一侧,指向照片上尸体被发现位置附近几个不引人注意的湿痕和微量沉积物:

“死者衣服下摆和鞋底沾有类似的泥污和微量化学结晶。他是在别处溺毙后,被移尸至此。死亡时间需要修正,体表部分‘较新’的淤伤,根据颜色和皮下出血情况判断,实际上是死后约一至两小时内形成的,是搬运过程中造成的。”

他顿了顿,看向仓库高处一些横梁和杂物堆:

“搬运者很可能利用了仓库本身的滑轨和杂物作为缓冲,所以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拖拽造成的严重擦伤。凶手或移尸者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清晰,逻辑严密,基于确切的观察和科学推断。

那位老法医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讪讪。

雷斯垂德则是眼睛一亮,立刻吩咐手下按照千织提供的线索去排查上游的排污渠和仓库的来往记录。

夏洛克在一旁听着,兴趣更浓了。

千织的推论与他自己瞬间观察得出的几个关键点高度重合,甚至在细节上更深入。

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他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

案件有了方向,现场忙碌起来。

夏洛克这才慢悠悠地踱到千织身边,伸出手:

“夏洛克·福尔摩斯。精彩的分析,坎特米尔先生。”

千织看着他,伸出手,与夏洛克握了握,对方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薄茧。

“谢谢。”

“麦考夫那家伙对你赞不绝口,”

夏洛克说,目光依旧带着探究,

“现在看来,至少在某些方面,他没有夸大其词。”

千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评价,只是微微颔首,等待着调查的结果。

接下来的调查,夏洛克自然而然地参与进来,并且以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方式。

他时而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假设,时而用他那种特有的、快速而跳跃的推理方式,补充或质疑某些细节。

千织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明显偏离或过于依赖直觉时,用一两个实际例子将他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