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奋力挣扎,头发凌乱,脸色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嘴里不停喊着。
麦考夫无视了他的叫嚷,转向千织,脸上重新带上歉意:
“非常抱歉,让小少爷看到如此不体面的一幕。对于夏洛克这几日给你带来的所有困扰,我深表歉意。稍后我会派人送来正式的谢礼和补偿。”
千织摇了摇头:
“谢礼不必。阁下之前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看着被制住却依旧不甘地瞪着自己的夏洛克,那双总是闪耀着聪明和挑衅光芒的灰色眼睛,此刻充满了愤怒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沉默了一下,对麦考夫说:
“夏洛很厉害,观察力和办案速度都是一绝,这是他的才华。如果他实在不愿意回去,让他留在这里也无妨,我不常住。”
迈克罗夫特有些意外地看了千织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为夏洛克说话。
“感谢你的慷慨。但他的才华需要用在对的地方,以正确的方式。”
他示意手下将夏洛克带出去。
夏洛克在被带出门前,挣扎着扭过头,冲着千织喊道:
“千!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消失在门外走廊里。
麦考夫再次向千织致歉,并再次留下一张名片,然后也离开了。
公寓门关上,骤然恢复了寂静。
先前夏洛克在时那种无处不在的、嘈杂的生命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熟悉的、洁净的、略带冷清的气息。
客厅地板上,刚才挣扎时碰倒的一张椅子还歪在那里。
千织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将椅子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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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夏洛克被塞了进去,麦考夫也上了车,马车很快驶离,融入伦敦的夜色中。
他放下窗帘,回到客厅,目光扫过沙发扶手上那条夏洛克落下的灰色围巾。
他走过去,拿起围巾。羊毛质地,做工不错,但边角有点起球,沾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他想了想,将它叠好,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玄关柜子上。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比夏洛克来之前安静得多。
千织走到实验室,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里面井然有序的仪器和书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夏洛克刚才激动的叫嚷和之前那些跳跃的提问。
“我还会回来的……”
千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麻烦精走了。
生活应该回归正轨。
但不知为何,这间公寓突然显得有点过于空旷了。
或许,只是需要时间重新适应独处。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试图继续记录血清样本的信息,但笔尖悬在纸上半晌,却落不下去。
最后,他放下笔,拿起桌上那枚冰凉的、阿尔伯特送的月季花纹戒指,套回食指,轻轻转动着。
弗雷德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信了,不过之前有说接下来的时间会忙,他也就不是很担心。
威廉和阿尔伯特大概正在应对约克郡的“不太平”,路易斯的信里面说了这段时间他们发生的事。
他有些担心威廉的身体状态,也有一些想念路易斯做的小甜饼,还有阿尔伯特的失眠……
他……有点想他们了。
想到这里,千织拿出信纸干脆开始写信。
写完信之后用火漆封层。
他走到客厅,把信放在了玄关。
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阅读灯。
温暖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天地。他拿起之前没看完的医学期刊,在沙发上坐下,开始阅读。
公寓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玄关柜子上的灰色围巾,像一个安静的印记,证明那段短暂而吵闹的插曲确实发生过。
窗外,伦敦的夜晚深沉。
千织垂眸,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那青绿色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寂寥。
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