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绯樱闲带回的、关于那三支夭折花苗的“罪证”,李土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要把人抓回来,哪还有心思注意脚下踩到了什么?
别说是几株不起眼的花苗,就算是搞塌了那整座小院,他恐怕也不会多看一眼。
绯樱闲的眼神混合着无奈与复杂,一字一句地说
“那不是普通的花,那是他自己种的,认真照顾了好久,而且马上要开花了。”
瞬间,荒谬感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憋闷、更加无力的……丧气。
他捂着脸,靠在宽大的椅背里,眼眸透过指缝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清晰的、挫败的认知。
他像一头闯进精致瓷器店的蛮牛,只顾着横冲直撞夺取目标,却把周围一切小心翼翼维持的美好,撞得粉碎。
要是早知道那几株不起眼的绿芽是千织亲手栽下、细心照料的,别说踩,他怕是会立刻吩咐人用最上等的水晶罩子供起来,每天亲自盯着浇水施肥都不为过!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花已经碎了,人也伤了心。
绯樱闲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般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李土摆了摆手,声音闷闷的:
“算了,我自己想解决办法吧。
夜幕低垂,主宅内一片寂静。
李土在自己房间里踱步了许久,才终于掐准了千织平时睡前看书的那个点,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间熟悉的卧室走去。
他在门外站定,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力度控制得极其小心,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千?是我。”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里面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