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一周后,国内三家产业资本的投资意向书陆续到了。条件大同小异,都在可接受范围内。林爱国带着财务团队,开始细化方案。

与此同时,永丰重组进入实质性阶段。冷链中心完成了系统升级,老员工培训初见成效,赵建国甚至主动提出了几条优化建议。渠道对接也稳步推进,张子轩拜访了七家核心商超,六家表达了继续合作的意愿。

滨湾那边传来好消息——经过调包事件的风波后,消费者反而更信任山川的品控。陆文涛说,专区销售额稳定在日均十五万左右,复购率达到了35%。

“冯老板那边呢?”我问。

“消停了不少。”陆文涛在电话里笑,“他模仿的那个溯源系统,被消费者投诉数据不实。现在忙着擦屁股呢。”

形势似乎在好转。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周五下午,张薇突然来清水,没打招呼,直接到了公司。

“走,去青河看看。”她说。

车上,张薇看着窗外的田野:“林晓,5%的红线,省里是认真对待的。以后外资想投农业,都得按这个规矩来。”

“那我们引进国内资本……”

“国内资本也要规范。”张薇转头看我,“省里正在制定《农业产业化重点企业股权管理办法》,核心就是——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保障产业安全,保护农民利益。”

她顿了顿:“你们要做的,是在规范出台前,把该定的定下来。等规范落地,很多事就不好操作了。”

“时间窗口有多长?”

“三个月,最多半年。”

车子在青河基地停下。老周正在地里查看冬小麦的出苗情况,看到张薇,有些拘谨。

“周师傅,忙呢?”张薇主动打招呼。

“张、张秘书长……”老周搓着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的菜。”张薇蹲下身,抓了把土,“这土,确实不一样了。”

“养了六年了。”老周蹲在她旁边,“开始那两年,地里长不出东西,急啊。林总说别急,让地歇着。现在好了,你看这土,攥一把能出油。”

张薇站起来,看着连绵的菜地:“林晓,你知道省里最看重你们什么吗?”

我摇头。

“不是你们的模式,不是你们的业绩,是你们真的在改变土地。”她声音很轻,“很多企业,口号喊得响,但地里该用化肥还用化肥,该打农药还打农药。你们不一样,你们用时间,用耐心,把一片片‘死地’救活了。”

夕阳西下,田野镀上一层金色。

“永丰重组,滨湾拓展,甚至上市……都是过程。”张薇看着远方,“但根本在这里——在土地里,在农民的笑容里。这个根本守住了,其他都是水到渠成。”

我深深点头。

回程路上,张薇忽然说:“下个月,省里要开农业产业化工作会议。你们永丰重组的案例,要作为重点汇报。准备一下。”

“好。”

“另外,”她顿了顿,“会上可能会讨论外资参与农业的细则。你们和黑石的合作方案,可能成为范例。”

压力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送走张薇,我站在公司门口。清水县的夜很静,能听见远处青河的流水声。

手机亮了,是张子轩发来的信息:“林总,今天拜访了最后一家。所有核心渠道,全部愿意继续合作。我爸留下的关系网,保住了。”

我回复:“辛苦了。明天开始,谈具体的合作条件。记住——人情是基础,但合作要靠实力。”

放下手机,我看着夜空。

那条5%的红线,像一道清晰的边界。

界定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也界定了,中国农业现代化的路,该怎么走。

而我们,正在这条路上。

一步一步。

踏实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