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叫停了这批货。”陈默说,“但合作社那边情绪很大,说我们要求太严,耽误他们赚钱。林晓,这事得有个说法——如果坚持标准,可能会丢掉部分合作农户;如果妥协,品控就成了一句空话。”

我想了想:“把合作社负责人、农户代表、还有县农业局的人请到一起,开个现场会。把分级包装前后的价格对比算给他们看,把用药记录作假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说清楚。如果还有人不接受……”

“就终止合作?”

“对。”我斩钉截铁,“品控是底线,不能破。但补偿要做好——提前终止合作的,按合同赔付。我们不能既要求人家守规矩,又让人家吃亏。”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暮色四合,园区的灯光渐次亮起。

农业这件事,最难的不是技术,不是资金,是改变人的观念和习惯。而改变,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沟通、示范、甚至博弈。

手机又震了。是父亲发来的照片——院子里的上海青已经长出一掌高,绿油油的。配文:“你妈说长势不错,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我放大照片,看着那片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种菜时说的话:“晓晓,种地急不得。该浇水时浇水,该施肥时施肥,时候到了,它自然会给你结果。”

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深耕,不只是对土地,也是对人心。

晚上八点,核心团队紧急开会。我把陈默反馈的问题摆在桌面上。

“五个试点县,有三个出现品控执行不到位的情况。”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标准培训还不够。”刘健说。

“说明监督机制有漏洞。”柳青补充。

“说明……”孙怀圣挠挠头,“说明有些老乡还没真正信咱们。”

“都有道理。”我总结,“所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柳青带队,开发一套更简单的品控APP,让农户能轻松记录和上传数据;第二,刘健安排,组织第二批农户培训,这次要带着成功案例去讲;第三,我亲自去一趟青云县,跟那些有情绪的合作社当面谈。”

“林总,你亲自去?”林爱国皱眉,“Pre-IPO路演马上开始了,你走不开。”

“路演重要,但根基更重要。”我说,“如果品控垮了,上市也没有意义。”

散会后,苏雨晴在走廊等我。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帮你整理了路演的核心要点。”她把文件夹递给我,“还有,我跟我爸说了品控的事。他建议……可以请农科院的专家一起下乡,用科学数据说服农户。”

这是个好主意。专业权威,有时候比我们磨破嘴皮管用。

“雨晴,”我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

“谢什么。”她笑了,“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

是啊,是一起的。

从晓信会计到山川文创,从畅达电商到如今的集团,这条路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